僵硬的视线,仿生人后退一步,机械音毫无起伏:
“通过。”
何海威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软下来。
“体内抗体浓度检查。”
何海威刚刚软下去的骨头又开始发抖了。
“覆盖85%以上,合格。”
仿生人无情地把何海威拨开,“下一个。”
谢盛谨站过去,挽起袖子,等待抽血。
“覆盖99%以上,合格。”
何海威背对谢盛谨站着,听到这个数字时哆嗦了一下。
邵满正好看到了他的动作,没忍住乐了。
他开始挽袖子。
“覆盖95%以上,合格。”
仿生人面无表情地站到一旁,“予以通过。”
谢盛谨路过何海威身边,嘲笑了声:“那么紧张干什么。”
何海威本来就不敢跟她争,听到抗体浓度后感觉自己能跟此等人物相处已经是祖上修来的福分,现在已经抛弃所有底线怀着看一眼赚一眼的心态活着。
一二圈层的所有居民刚生下来就要注射抗体,覆盖70%以上的病种才可以不受阻碍地通行大部分地方,何海威常年走南闯北,涉及到的隐秘场景不少,抗体也是越打越多,
但越往后每一支抗体都贵得能让一个普通人倾家荡产,85%已经是他目前经济水平的极限了。何海威如今已经不敢深入思考对面两人到底来自哪个家族。
他动了动嘴唇,嗫喏半天,“我,我这不是……”
“好啦。”邵满先一步跳上车,“出发!进城!”
“轰隆”一声,车子发动。
谢盛谨打开车窗,窗外的风涌进来。
车辆不疾不徐地通过第二道巨壁。
……
“上面”代表了什么?
代表了灯红酒绿的温柔乡和流着蜜与奶的天堂。绚丽的霓虹永远使其灯火通明,因此这里没有白天和黑夜的区分。耸天高楼撑起整个城市,每个人都醉生梦死躺在永恒的极乐之地。
贫民窟是依附一二圈层而生的蛆虫,成千上万的拾荒者依靠城市居民扔出来的垃圾就能再苟活上百年。
这是贫民窟所有人的共识。
但邵满知道这种说法并不太确切。
这是他第二次从贫民窟来到二圈层,但心境已不可同日而语。
离开巨壁的一瞬,瞬间鲜明的色彩甚至让邵满有些不适应。
这里是一片由金属与霓虹交织而成的汹涌海洋。纵横交错的飞行轨道上,悬浮飞车如流星般疾驰,一道道流光拖曳在层叠的道路两侧上,彼此交织、穿梭,构成了虚幻迷蒙的光线画布。
穿插横行的立交桥如同城市的血脉,来往横行的跑车和人群是为这具庞然大物服务的细胞,高耸入云的巨楼作为它的四肢,最中心的卢兰城是其奋勇搏动的心脏。
林立的摩天大楼像是从钢铁丛林中拔地而起的巨擘,楼与楼之间的连接比蜂巢更紧密。大厦的信息墙壁闪烁着快速跳动的符号与画像,家喻户晓的美貌明星与精心制作的趣味广告交替出现,将城市的夜空映照得五彩斑斓。
邵满趴在窗户上,看着底下流光溢彩的车辆。
他们正处于三层楼高的立交桥上,何海威的车逐渐像朝着某个小区大门靠拢。
“你们真要跟我回家啊?”何海威哭丧着脸。
“暂时还没住的地方。”谢盛谨点头,“辛苦你了。”
何海威抽着嘴角,“不辛苦不辛苦。”
幸好这些年他也赚了不少钱,房子够大,住三个人还是绰绰有余。
“何哥太谦虚了。”
邵满站在何海威的屋内,赞叹道,“双层大平层,还在山澜城中心的地方。很有实力啊何哥。”
“哪里哪里。”何海威搓着手干笑,“过奖过奖。”
谢盛谨刚从楼上下来。
她对这里的环境还挺满意。
“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她朝何海威一抬下巴,“我们不会干涉你。你平时住哪一层的?”
“二……一楼。”
“那我和哥哥住二楼。”谢盛谨说,“你也不用研究我俩到底是干什么的。知道的少,活的久。放心,我们没多久就会搬出去。”
何海威点头应是。
“好的……那我那些药?”他迟疑着问。
谢盛谨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自己的药当然自己处理,你还指望我帮你找买家吗?”
何海威并不介意谢盛谨的奚落,反而心头一松。
“谢谢!”他诚恳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