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有些酸涩,看着房间里的灯都是雾蒙蒙的一片,可能是时间太长,眼泪突兀地从眼角流出来。
谢盛谨俯下身给他舔掉。
“还难受吗?”她问。
邵满摇了摇头。
其实是有点的。
这人在结束前与结束后完全是两个样子,但怀着无法诉诸于口的心思,邵满今晚完全任由她动作。
做的途中邵满突然抖着声音说了声对不起,谢盛谨愣了一下,然后凑上去问他为什么。
邵满没说话,他把胳膊抬起来挡在自己眼前,好像这样就能避开谢盛谨的目光。
于是谢盛谨更焦躁了,她直觉这声对不起不是因为这场性.事,但正因为如此她完全不知这三个字从何而来。
后来邵满生理性的眼泪流个不停,吻去他眼角泪水时,谢盛谨感觉邵满颤抖了一下。
他的睫毛还沾了泪珠,那张俊帅硬气的脸早就一塌糊涂,明明早就是一副无法承受的样子,但邵满的眼神却很空。
谢盛谨不喜欢他这个眼神。
“你在看什么?”
“……什么?”
谢盛谨重复了一遍,“你在看什么?”
在看什么?
邵满思索着她的问题,他没看什么,只是盯着天花板发呆。
于是他摇了摇头。
“你最近有遇到过什么吗?”谢盛谨坐在他身边。
邵满依然摇头。
谢盛谨不易察觉地皱了下眉。
邵满身上有微型神经元控制器,可以感知到定位和心情状况。
但后者只有在距离较近时才能得知,相隔数千米远,这个功能约等于无。谢盛谨只能从邵满的终端和谢远的汇报,以及何海威的消息中打听到近日来邵满的心情和状态如何,邵满突然去了程家一趟,中途还把保镖和何海威甩开了半小时,这半小时里监控定位没有什么问题,回来之后邵满的心情略有低落但也没太惊心动魄的情绪,因此谢盛谨只能归结于邵满发现了自己的身体状况。
而邵满这两天也确实告诉了自己原因,但谢盛谨总是放心不下。
她知道自己男朋友是个很聪明的人。
甚至比邵满自己还要清楚。
邵满在她心里竖立的神话已经延续了很多年,并且还会一直延续下去,想象力是最唬人的东西,连邵满自己都不知道谢盛谨对他带有何等程度的滤镜。
于是谢盛谨准备换招式。
“邵哥。”她轻声喊道。
“可以看着我吗?”
这时邵满突然觉得她的声音变得不对劲,像是大海深处从雾气中透过的塞壬歌声,他有些茫然地转过头看着谢盛谨的脸,却觉得自己的视线好像被模糊了一样,雾蒙蒙的,隔了层磨砂玻璃。
谢盛谨直截了当地问:“最近有谁找过你?”
就在邵满快要把“程蔚束”名字脱口而出的一瞬间,他突然一个激灵。
那层磨砂玻璃遽然被人砸碎了。
所有迷蒙大雾纷纷散开,连带着声音也回归了现实。
“嗯?”邵满按捺住狂跳的心脏,呼吸了一瞬,看着谢盛谨说,“没有谁啊。”
也就在此时,他看到谢盛谨皱了皱眉。
邵满一阵胆战心惊。
他不知道微型神经元控制的人应当作何表现,只能按照他之前看的电影里面那么演。
谢盛谨接着问:“那有没有发生什么异常的事情?”
邵满摇头。
“近三个月里有没有让你印象异常深刻的事情?”
再摇头可能就要露馅了,邵满深思熟虑了一会儿:“你生病了……你还骗了我。”
谢盛谨蓦地一愣。
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地轻了下来:“我哪里骗了你?”
“你找到解药了吗?”邵满望着她的眼睛问,他竭力表现出一副潜意识行为的模样,但又按不住自己颤抖的手,“义后靶向药是治疗义体综合症的,你的眼睛呢?”
这句话一旦说出口,他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对的,他一直想问,那你的眼睛呢?由此蔓延的,你一直在衰竭的五脏六腑呢?这些都应该怎么治?抛去一次又一次徒劳无功的更换义体,具体应该怎么根治?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要告诉我?
如果程蔚束没有来找我,你会怎么办?任由病情严重下去?还是一直瞒着我到地老天荒直到我发现真相的那一天为止?
你到底想要怎么做?
谢盛谨——
你想怎么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