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的场景,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十分惊恐,犹如幼年上学时,那种文学作品里描述的受惊的小鹿。可他们又都没有争先恐后,他们好像坚信自己能活着出去一样,在看到救援人员时,露出劫后余生的神情。
那名孕妇已经站不动了,带着眼镜的中年男士试图将她托举起来,可他平日里就是办公室久坐人群,眼下在水里泡了那么久,自己也有些体力不支。
正在眼镜男准备第二次尝试的时候,宋瑜却直接附身探进了洞口。
一旁的弗兰克和破拆人员吓了一跳,宋瑜几乎大半个身子都探了进去,赶紧手忙脚乱地抓住他的腰腹,防止他跌落。
宋瑜眼疾手快,两手抓住孕妇腋下,一边安抚她:“没事的,已经来救你了。”一边发力,一把就将她拖了上来。
连探头张望的林潜兮都吓了一跳,他以为宋瑜跳进洞去了,刚想让人托自己一把爬上去看看情况,却见人群一阵哗然。
救援人员七手八脚地帮忙,有的抓住孕妇的手,有的托住她的躯干。有了同伴们的帮忙,宋瑜终于将那名孕妇拉出了洞口。
孕妇满脸苍白,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头发黏在脸上,眼神已经涣散了。
“快急救,她失温了!”眼镜男在车厢里大喊,“我是医生,把我拖上去,她再不急救要不行了!”
车顶上的救援人员没有犹豫,有了上一个的经验,这一次他们很顺利的将那名眼镜男拉了上来,并将他和孕妇一同转移到皮划艇上。
“绳梯取来了,有个借力好爬一点!”
“抓紧时间,内外压力变化了,里面水位在上升!”
“让保障组把其他皮划艇也开过来,分批运人!分批运人!”
这大概是宋瑜从未见过的场景,参与救援的每个人都很亢奋,他们一刻不停地指挥、奔波、搬运、疏散。
滚滚雨水之中,救援人员肩靠着肩,每一个人都拼尽全力。从列车车顶到皮划艇,他们用血肉之躯搭建了一条生命通道,将一个一个遇难者运送出去。
那名孕妇是第一批撤退的遇难者,眼镜医生陪她一同抵达了最近一个浮筏平台。
经过简单的抢救,这名孕妇失温的状况有所缓解,但她的状态很差,保障组的救援人员选择优先将她运送出去。
转运前,救援人员询问了眼镜医生的情况,他们是同一批出来的受困者,皮划艇上还有空余,他可以一起出去。
可这名医生却摇了摇头,他说:“我是医生。我要留下来救人。”
他的手上是今天刚领的白大褂,在雨水的浸泡下已经湿透了,可他二话不说将它穿了起来。他半跪在浮筏平台上,站不直,可他重复了了一遍。
“我要留下来救人。”
保障组和医疗组忙碌起来,夏叔看了一眼,确定无碍后,准备赶去前线。
他将一堆潜水设备放到了皮划艇上,抓起船桨:“走,回受困点接人,顺便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
受困点的疏散正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夏叔赶到的时候,看到一名名遇难者爬到了车顶上方,正在根据指示有序撤离。
现场所有救援人员都紧张地忙碌着,他们似乎很累,可每个人都很亢奋,谁都没有从岗位上撤下的打算。
三十分钟后,弗兰克和宋瑜合力把最后一名遇难者拉了出来。那是一名青年男性,状态还行,从气垫上滑下来的时候一边说“谢谢”一边开了句玩笑。
攻坚组的总队长一眼就看到了夏叔,他招了招手,喊道:“夏队长!”
夏叔赶了过去,问了声:“情况怎么样,还有要帮忙的吗?”
现场人员基本疏散,情况良好,救援临近结束。但是……
“不确定再里面还有没有人。”攻坚组总队长领着夏叔靠近车厢,“里面水位大概在一米七左右,后面几节车厢可能更高。我刚派人去后面看了,一个是看不太清,水体太浑浊了,另一个是中间有一段似乎全淹了,我的人过不去。我现在担心有人困在最后两节车厢里。”
夏叔眉头一拧,谨慎地问:“怎么说?”
总队长道:“您那儿不是有潜水员吗,能不能潜到后面去看看情况?”
夏叔愣了一下。
潜水其实是一项很精密的运动,没接触过潜水的人以为带个气瓶穿个脚蹼就可以在水里呼吸来去自如,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但真实情况恰恰相反。
一个成熟优秀的潜水员最早懂得的一个道理就是“千万不要在陌生水域潜水”。
路线、水下障碍物、可视范围、温度、水流……这些都会影响一个潜水员在水下的判断,而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