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痛的部位很快被温热的气息笼罩,江烬哭了,收起牙齿,心疼又懊悔地舔舐那一处。
“那些医生,总是用说不准、不排除、有可能这样的词汇敷衍我……”江烬趴在他肩上,瓮着声,委屈地向他告状。
“没有,烬哥,没有敷衍,你,你根本就没事啊……”岑安竭力保持着语调平稳,“再有……再有两个月,你就好彻底了,真的。”
“两个月吗?”
“嗯……”
“这么久啊?”
不久。
短得要命。
两个月……
再有两个月,你就要忘记我了。
岑安心绞如刀割,再不敢出声,出声即哽咽。
他把江烬放到床上,彻夜相拥,情至深处,也只止步于吻,吻他的唇,他后肩的蝴蝶,他小腹的痣。
“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白日总不见你人,我总是不能安心。”江烬问他。
岑安几度语塞。直到深夜,岑安贴着他的耳,轻语了什么。
江烬答应下来,可到了第二日,他往往要迟钝好久才会记起爱人在前一夜的软语。
恍惚间,他试着去回忆几年前的事,那些记忆如流沙般快速消逝于指缝,不着痕迹。
他终于意识到,是记忆在流逝……
第130章 道别
江烬的精神状态一日比一日低迷, 身体机能却不见衰败,依旧是透着年轻气息的瘦削苍白。
他深得造物主青睐,被赋予永恒的生命、不老的青春, 唯一的代价也不过是这暂时性的浑噩状态,那不是枯萎凋谢,而是蝴蝶必须经历的破茧。
偏偏在这期间,他忧心岑安的处境, 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情况严重时,站起来走几步路都能被眩晕逼得瘫倒在地。
他脾气越来越坏, 触手可及的物件被他摔了个遍, 最疯狂的时候,他求岑安杀死他, 把他变成和岑安一样的溯生人。
“江烬!”岑安忍无可忍地吼他, 没有人比岑安更清楚,一段记忆制造出来的溯生人, 和记忆真正的主人是如何不同的两个人。
可以有无数个溯生人江烬, 他却永远是他。
江烬扑在满地狼藉中, 从衣服里翻腾, 找到狐狸挂件。
他竟然没烧毁它, 岑安心中很不是滋味。
“那它呢?”江烬笑得破碎又偏执:“你就不怕我记起跟那个人的点点滴滴, 不要你了么?”
原来江烬知道……
岑安醋意横生, 冷冷地说:“他已经死了。你也穿越不到过去。”
他坐在床边, 垂眸看着江烬。地板凉, 他早该抱起江烬的。可那只该死的狐狸,就像一根刺,一个震慑他的辟邪符, 让他迟迟无法靠近。
他告诉江烬,“我杀的。”
他坦言冰眠中的大岑如何死去,江烬强撑着站了起来,扬手的动作如同慢倍速的影像,他没躲,挨了江烬一记耳光。
他一摸脸颊,泫然笑了。
江烬没什么力气,没打疼他,反而把自己折腾得气喘吁吁。
江烬痛心疾首,虚弱地、语无伦次地数落他、骂他,翻来覆去也不过是怪他错失溯生人获得人权的机会,没有一句责备他对大岑的杀心。
岑安心中不合时宜地狂喜起来——原来,大岑根本不算什么。
岑安从床上滑下来,跪在他面前,抬头时满目通红。
江烬看着他,陡然噤声。
岑安从他的手背吻起,欺身而上,含住他的耳垂,双手在他腰身游走。
良久,他放开江烬,看着那双在沉沦中似睡非睡的眼睛,认真道:“我说过,我会看着办的。”
岑安早出晚归,莫名规律。病房雪白的墙壁上仿佛悬了一个无形的倒计时,昭示着离别,他很珍惜跟江烬在一起的时光。
眩晕使江烬感到烦躁,却再也没说过糊涂的话,浏览到溯生人与人类矛盾加深的新闻时,会怅然地想,岑安日后该怎么办。
他不知晓的是,岑安早已成为一名出色的战士。
进入军盟的第二个月,岑安如愿得到了他想要的神权军队指挥权,再没有比他更适合号令机械军人的人选。
他从莘讯的机密里窃得更多新型机械军人的系统,兵种覆盖海陆空,给神权整体进行升级,要比从前的神权更强。
上级因他私自释放监狱溯生人,没少批评他,他不屑一顾。溯生人受到人类社会的排斥,最终都会被迫前往再生洲,他说,正好集中销毁。
他的冷酷与狂妄让上级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