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里安扯出一个惨淡的笑:“……随你。”
他余光瞥向工作台,那支试管里的蜜液在灯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泽,纯净得近乎透明。
那是夏尔的蜜,最纯净的SSS级蜜液,本该在黑市上卖出天价,足够让夏尔彻底自由。
可现在……
尤里安闭了闭眼,喉结滚动,眼泪掉落,苦涩被他吞进肚子里。
剧痛让尤里安眼前炸开白光,他感觉自己要死了,恍惚间却看见,黄金蜂站在门口,缓步走近。
黄金蜂站在桌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捏起那支试管,在灯光下晃了晃。
“纯度不错。”他漫不经心地说,“比蜜巢的库存还要高,夏尔少将还真是舍得拿这么珍贵的蜜去换那一点点的钱。”
才不是一点点,一瓶蜜要卖5w多……但是对领主们而言,500w、5000w、5亿,也不过是账户里的数字……尤里安顿时觉得苦涩,只恨自己天生就是低等种,没有能力赚到更多的钱,给小蜜虫更好的生活。
芬尼问黄金蜂:“所以你早就知道尤里安在黑市上偷卖蜜?”
黄金蜂耸肩:“我也只是个买家,管那么多干什么?我只知道,我需要他卖给我的蜜。”
他指尖一弹,试管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回工作台。
“不过,”黄金蜂忽然笑了,眼神危险地眯起,“如果尤里安死了,夏尔少将找不到尤里安,会为他伤心难过的,你也不想看见夏尔少将哭泣吧?”
芬尼说:“说实话,我还挺想看见的……”
黄金蜂苦笑道:“所以芬尼,动动你贫瘠的小脑,还是先不要杀他了。”
芬尼无所谓地耸肩,“你来晚了,他就要死了。”
他的尾刺猛地抽出,带出一蓬鲜血,尤里安踉跄着跪倒在地,肩膀的血汩汩涌出,染红了地面。
黄金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忽然蹲下身,捏住他的下巴。
“尤里安,”他轻声说,“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尤里安喘息着,没有说话。
“我最讨厌,有人比我更了解夏尔。”黄金蜂的指尖缓缓收紧,“而你,居然在他身边待了这么久,我哥哥没有早早杀掉你已经很仁慈了,如果换作是我的话,我早就把你杀死了,还会变成你的样子,待在夏尔身边,不会等到今天。”
尤里安瞳孔骤缩,猛地挣扎起来,却被黄金蜂的尾巴一把按回地上。
“别急。”黄金蜂微笑,凑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虫能听见:“我说了不会杀你,就不会杀你,因为你已经快要死了,你只是一只小虫子,是扛不住芬尼的攻击的。不过在你死之前,我需要你帮我做最后一件事,你会感激我的。”
黄金蜂慢条斯理地说:“你会为此得到虫母陛下的疼爱。”
尤里安愣住,虫母陛下?什么虫母陛下?
话音未落,一道金色残影骤然划过。
黄金蜂的尾刺穿透芬尼后心的瞬间,空气里炸开腥甜的血浆,芬尼瞪大双眼,喉间发出含混的咕噜声,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贯穿自己的致命武器。
“你你竟敢杀了我?”他艰难转头,正对上黄金蜂似笑非笑的眼神。
黄金蜂摇摇头:“蠢货。”
黄金蜂尾刺微微震颤,将芬尼的内脏搅成碎末,手腕翻转,将抽搐的芬尼甩向墙壁。
骨骼碎裂声中,芬尼瘫倒在地,血液顺着墙面蜿蜒而下。
尤里安跌坐在地,看着眼前的剧变,剧烈的疼痛和震惊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黄金蜂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尾刺上的血迹,缓步走到芬尼面前,用芬尼的尾针,刺向自己的脖子,弄出了一道又深又长的伤口。
黄金蜂虚弱地晃了晃,忍着疼,把尤里安扛起来,瞥了眼芬尼逐渐冰冷的尸体,顺手把他的尸体也扛了起来,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芬尼一心想要得到妈妈的爱,为此,成了哥哥接近夏尔的工具,从一开始哥哥派他去能源区挖土,就已经注定了他的牺牲。
愚蠢的雄虫,不配得到妈妈的爱。
甚至他们至死都不会知道妈妈在哪,这就是愚蠢的代价。
妈妈的爱那么珍贵,那么稀有,只有舍得付出代价的雄虫,才有可能得到一星半点。
尤里安死的很值得。
至少,他会得到夏尔的心疼,这对他那样低劣的、一辈子都不可能和虫母陛下有交集的雄虫而言,已经是恩赐了。
心是连自己都看不懂的东西,黄金蜂从来不屑于触碰尤里安这样的雄虫,但是因为夏尔,他愿意爱夏尔的爱,恨夏尔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