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唐心仪咧嘴,“说笑的。”
莫余说:“一点都不好笑。”
唐心仪说:“是你一直好奇我的童年,问我爸, 问我妈, 问我都经历过什么。”
莫余说:“因为你天天咒骂男人, 我很难不怀疑你有没有过童年创伤。”
唐心仪说:“没有。我父亲是个喝酒、抽烟都很适度的男人, 也从来不打女人、小孩。”
莫余说:“听起来不错。”
唐心仪说:“是吧,男人只要做到这个程度就是‘好男人’了。”
莫余被噎到,“唐心仪, ”他想要为自己说话, “我会做得比他好。”
唐心仪说:“我不怀疑。就脸、身材和赚钱能力来说,你已经比他好了很多倍。”
莫余苦笑,“你难得夸我。”
唐心仪笑,“有什么办法?你是我的丈夫, 是我孩子的父亲。”
莫余听不出这句话是讽刺、还是陈述。
唐心仪低下头,手轻轻抚摸肚子, 突然间, 她的记忆里闪过几个画面。
童年的画面。
她喃喃道:“我的童年的确受到了家人的影响, 但不是父亲。”
“嗯?”
“我的母亲影响我更多, 她是个极其软弱的女人。”
莫余蹙眉, “这样说你的母亲, 好吗?”
唐心仪哼笑, “有什么不好?父母是子女的榜样, 他们没有当好榜样, 就要做好受孩子嫌弃的准备。”
莫余不解,“她到底怎么没有做好榜样?”
唐心仪说:“举个例子吧,我中学的时候得到去R国交换的机会,我父亲痛恨R国,原因——你知道。”
“嗯。”
“我想要去,我恳求母亲隐瞒父亲为我签名,母亲答应了,可第二天,我发现那张单子被撕得粉碎。”
“你父亲干的。”
“是,但源头在于我母亲出卖了我,她的软弱让她泄露了我的秘密,我人生第一次体会到背叛。”
莫余再次皱眉,“背叛?你说得太严重了。”
唐心仪坚持:“一点不。那时我才十五、十六岁,我信任母亲,我以为她是我的朋友、我的同类。”
“同类?”
“是啊,我们同为女人,难道不算是同类吗?”
莫余摇头,“我认为你同龄的女性朋友才算是你的同类。”
唐心仪歪头,“哦,她们当然也是,我同样信任过她们,又同样被她们背叛过。”
莫余失笑,“唐心仪,我真好奇你对‘背叛’这个词语的定义。”
“‘背叛’就是背叛,有什么定义可言?莫余,你是男人你不懂,女人的成长就是在不断地被背叛。”
“你是在暗示男人的薄情?”
“这和男人无关。我指的背叛,源自母亲、姐妹、闺蜜、女老师、女上级。”
莫余消化了一会,眉梢微挑,“女人真可怕。”
唐心仪冷笑,“还有更可怕的。我们之中的某些人,即使竞了还要否认竞、还要虚伪地说女孩帮助女孩。”
莫余:“是吗。”
莫余应得敷衍,这个话题于他而言太遥远了。
而且,他不敢兴趣。
女人同女人怎么样,和他无关。
他只觉得唐心仪的态度很有趣,“唐心仪,我从前只知道你讨厌男人,今天才发现你也讨厌女人。”
唐心仪诚实地回答了他:“我对女人怀有更高的期待,我希望她们独立、自主,不要被社会吞噬。”
莫余说:“像你这样。”
唐心仪说:“像我这样。”
唐心仪的尾音拖拉、上扬,近似哭声。
莫余没有听出。
车继续行驶。
唐心仪向前看,心中惴惴不安地想到一会和母亲的再会。
她们已经多久没有见过面?
她还记得,她离开的时候,对她说:“陆女士,我以后,一定不要变成你这样的人。”
谁知,世事难料。
我,现在还不如你呢。你会笑话我吗?
唐心仪合上眼睛,在心里说话,一滴眼泪滑下眼角-
霍奇计划之外地和郑瑾瑜的母亲郑胜男又碰了一次面。
他实在没有想到,她的“悟性”会这样高。
霍奇将信将疑,“你真的全都‘看见’了?”
郑胜男缄默着点了下头。
霍奇还是不信,他连问了她几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