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睫,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小半心事,目光落在自己捏着单子的指尖上,心跳不知怎地快了一拍。
这人平时冷冰冰的,今天怎么怪怪的?
是因为她刚刚那句话吗?
……就一句关心而已!
念头刚冒尖,苏绒自己先吓了一跳,慌忙把这烫人的思绪摁回心底。
少女只觉得脸颊更热了,连呼吸都变得有些轻浅,她有点不敢再看他,却又忍不住飞快地掀起眼睫,悄悄地在他侧脸上溜了一遭。
心里那点追问案情的心思早飞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一点乱糟糟的、自己也说不清的慌乱和好奇。
刚才还想着正事呢,怎么转眼间…思路就飘到了这么奇怪的地方?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开。
林砚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份过于安静的微妙,目光飞快地扫过苏绒微垂的眼睫,和她那恍如染了一层胭脂水色的脸颊。
似乎她总是红着脸。
那是不是说明……她其实也……
这念头只出现了一瞬,男人便几乎是有些慌张地开了口,硬生生把话题掰回了正轨。
“刘四虽已流放,但他背后的势力尚未肃清。”
声调惊得苏绒睫毛一颤,猛地抬起头。
林砚也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不对,声音努力压回平日的沉稳。
“廷尉衙门仍在追查,目标可能仍是猫馆,或是你本人。”
他语速比平时快了些,目光匆匆掠过苏绒的唇角,又迅速垂下,落在自己按在桌沿的指节上。
可身前的少女却恍如所觉地抬起头,心中那点莫名被打断的别扭劲儿忽然就窜了上来。
她目光灼灼地锁住他,那眼神里不只是困惑,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执拗,非要揪住不放。
“你叫我什么?”
林砚一愣,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她。
只见苏绒那双清澈的杏眼正一眨不眨地将他望着,眉头微蹙。
清亮的目光里混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别扭劲儿,仿佛非要从他惯于掩饰的脸上揪出答案。
像是在恼他不按规矩走,扰乱了才刚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的空气。
被这样专注而明亮地看着,林砚只觉得喉间一紧。
前几日才艰难厘清的某种心意,此刻在心口无声地一转,竟让他那声呼之欲出的“苏小娘子”在唇齿间打了个转,莫名地梗住了。
苏绒看着他这副依旧带着几分冷淡自持,却又透出一丝茫然的样子,那股别扭劲儿反而更清晰了。
一点点在意,一点点莫名的不平,清晰地浮上心头。
少女喉头轻轻一滚,这才鼓起劲儿把话挑明。
“明珠都叫我阿绒的,你怎么从来不这么叫?”
第77章 这届班子带不动啊
林砚落荒而逃。
苏绒盯着他风尘仆仆的背影,毫不客气地哼了一哼,眼尾弯成小月牙,像只餍足的小猫咪。
算啦,看在得逞了的份上,还是饶过这一点点狼狈的小尾巴吧。
紧接着,一柄素面竹骨折扇就唰地在少女眼前展开,恰到好处地遮住了门口那片空荡荡的光线。
“还瞅啥,人都走远咯。”
张不容的声音懒散依旧,还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促狭。
他不知何时已踱到她身侧,扇沿低垂,那双狐狸似的眼睛在她脸上溜了一圈,又状似无意地瞟向门口。
一脸嫌弃地撇了撇嘴,活像是刚吞了颗酸倒牙的青杏,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
没!眼!看!
苏绒才不吃这套,伸手就去扒拉那碍事的扇面,像赶苍蝇似的,啪地一下就把那柄竹骨折扇给摁了下去。
然后故意学着张不容的样子拖长了调子,眉眼弯得甜丝丝的,偏偏嘴角绷着一抹假模假样的笑。
“张先生,看戏看得挺开心?”
“啧,苏小掌柜这话说的,我这分明是怕你望眼欲穿,把咱们猫馆的门框盯出个洞来。”
张不容手腕一翻,扇子灵巧地避开她的爪子,顺势在她鼻尖前虚虚一点,带起一小股凉风,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漫出来。
目光扫过少女微微鼓起的腮帮子,张大才子喉间溢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这才清了清嗓子,话锋忽然一正。
“我可是真找你有正事儿的。”
苏绒脸上的羞恼劲儿还浮着未褪,但听到正事二字,还是敛了敛神色,转而抬眼看他。
睫羽一颤,眸子里那些水光潋滟的情绪倏忽沉淀下来,化作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