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于我有救命之恩,不必如此。”贺之砚的声音淡淡传来,和过去一年没有分别。
阿离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不知过了多久,阿离感到自己被放到了床上,她将泪湿的脸埋进柔软的被褥中,隔绝了身后人的视线。
室内静默了几瞬,随后房门“吱呀”一声被关上。
阿离深吸了口气,在黑暗中翻身下床,摸索着走到窗边。
皓月当空,落了一室清辉,阿离展开紧握着的左手,素白的手掌间尽是鲜红的血迹,红白分明,格外刺眼。
是贺之砚的血。
方才在贺之砚背上时,她就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只是贺离的眼睛有弱症,加之贺之砚一身玄衣,她当下才没有察觉到。
阿离靠在窗边,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掌,随着有些干涸的血迹被一点点擦掉,她的左手掌心出现了一颗小小的红痣,颜色极淡,不凑近看几乎注意不到。
阿离拿帕子的手又用了几分力,掌心娇嫩的肌肤被擦得通红,而那颗小痣却仿佛是自来就生在她掌心的,没有任何变化。
系统告诉过她,进入任务后,它只会在生死一线的时刻出现,确保她的性命无虞,而要判断任务是否完成,只需看她掌心的这颗红痣:
完成任务后,左手掌心这颗痣就会艳红异常,如同朱砂一般。
离女主出现还有数月,阿离需要成为贺之砚无法忘怀的朱砂痣,并逃开死亡的困局,活下来。
*
阿离的伤比预想中恢复得要慢些,一直到四月中旬才能下地走路,贺父说大约是伤口在池水中泡过,有些许感染。
天气逐渐回暖,阿离着一件浅绿色夹袄,下身半旧素白绫裙,弯着腰在院中侍弄花草,因在家中养病,长发只用一根簪子虚虚挽起,素面朝天,显得格外清丽动人。
养病的这些日子里,阿离除了翻看贺父的旧医书,就是做女红,实在无趣得紧,今日趁着天气好,便将院里的花草好好打理了一番。
阿离把叶子上的灰尘一点点擦净,又将杂草和落叶尽数倒进墙角的麻袋,总算是收拾得差不多了。
这些花草大多是她从家乡带来的,起初还担心它们会适应不了京城严寒的气候,幸而在阿离的精心照料下,多数花草都开得繁盛,清香盈门。
阿离抬头望向宫城的方向,听闻开春后,宫里一连病了几位太妃,太后的凤体也抱恙,因而医官院众人忙得脚不沾地,每每从宫里出来都将近子时。
贺父作为去岁才入医官院的“后生”,更是累得双眼乌黑,嘴角还起了个泡,却也得每日亲自看一眼阿离的伤势才放心。
而贺之砚……
自那晚之后,阿离很少能见到他,他惯常早出晚归,可瞧着比以往更忙碌,偶尔露面也只是几句简单的关心,丝毫不越界。
“笃笃笃——”
门外传来叩门声,阿离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石长安正捧着一大束花站在阶下,见门开了,赶忙递到阿离眼前:“贺姑娘,送你。”
“我阿娘让我来看看你,你的膝盖还痛吗?”
灿烂花束后露出一张憨厚老实的笑脸,阿离不由得也捂嘴笑起来。
见他一直举着花,这才接过来:“好多了,谢谢石大哥。”
“嘿嘿,不谢不谢!”
石长安憨笑着挠了挠后脑勺,眼睛也不敢看她,只盯着脚下的门槛。
阿离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便问道:“孙大娘的伤怎么样了?那几副药可吃完了?”
说来也巧,年初时,石长安的娘亲孙大娘在上山采野菜时摔断了腿,因着家里拮据,也不敢去医馆看大夫,只随便扯了块布固定上,拿了两包最便宜的草药就回家了。
街坊们把她抬回来的时候正巧被阿离碰上,阿离帮她重新包扎了伤口,又仔细配了几副膏药,交给石长安拿回家,嘱咐他每日两次涂抹患处,若是用完了,随时再来找阿离。
提起这事,石长安脸上满是感激,连连点头:“阿娘恢复得很好,多亏了贺姑娘,要没有遇上贺姑娘,只怕阿娘要受许多苦……”
“贺姑娘是我家的大恩人,我!”他上前一步,鼓起勇气望向阿离如水般温柔的眼眸,“不是!是我阿娘,真是不知道怎么感谢姑娘才好。”
阿离羞赧地摇摇头,认真道:“行医救人是医家本分,我虽才疏学浅,却也必得尽力而为。”
可惜世道艰难,即使天子脚下,平民亦是如此困苦,能帮一人是一人。阿离想起素日贺父时常挂在嘴边的这句话,不由心中一叹。
石长安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