栏杆上,语气里满是疲累:“那请您现在就收回吧,当年如果不是你们用她来逼迫,我是不会回到盛家的。”
尘封多年的隐秘就这样被他揭开,饶是盛老爷子也愣了一下:“……你怎么敢说这样的话?”
“有什么不敢的。”盛屿垂下头,辨不清脸上的神色。
“当年您唯一的儿子无心从商,而堂爷爷他们一家又在盛氏与您争权,为了不让大权旁落,后继无人的您必须要将我推上去,不是吗?”
没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盛屿突兀地笑了一下:“现在父亲在外的几个儿子都回来认祖归宗了,您既然认下了他们,选择自然更多了,或许当年把他们当做继承人,您能更舒心些。”
两人许久没有再说话,耳边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声。
“屿儿。”
盛老爷子突然叫了他的小名,语气俨然是一位慈爱的祖父:“爷爷从没想过让他们取代你的位置,就算我现在闭了眼,盛氏也只会交到你的手里。”
盛屿的父亲是个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从成年起就在外面沾花惹草,盛老爷子是打也打过,关也关过,他却依旧我行我素。
眼看盛氏要被那群居心叵测的堂兄弟们抢走,盛屿出生了。
这是个聪明又孝顺的好苗子,盛老爷子看出他将来必然成器,这才将他带在身边悉心教导。
至于儿子在外头的那些私生子,他是一个也看不上。
“唉,也是我一听到这个消息就怒气上头了,本来想打电话来关心你的旧伤,谁知道说着说着就成了这样……”盛老爷子放软了语气。
“屿儿,爷爷年纪大了,老糊涂了,你别怪爷爷……”
盛屿的眼神空洞而遥远,机械地复述起早已说过无数遍的回答。
在小时候唯一给过他关爱的爷爷,这样低声下气地求他,纵然盛屿心里恨透了,也说不出什么重话来。
观景台前方是一片枯草地,荒草在夜风里摇荡,就像是他所拥有的亲情,早已枯黄不堪,却又总是丝丝缕缕地缠绕着他。
他恨爷爷的虚伪,可他也将这样的虚伪学了个十成十。
方才那些话不过都是以退为进,他耗尽心血掌握的盛氏,绝不会允许他人分一杯羹。
盛老爷子终于不再生气,却又说起另一件事来:“听下面的人说,你最近让人在调查你母亲的一些事情……”
盛屿骤然冷了眉眼。
“可是屿儿你要知道,不管你母亲当年做过什么,你都不能和她计较,毕竟她是生你养你的母亲,我们和你才是一家人。”
盛屿望向远方,用平淡的语气陈述着一个事实:“早在我出生之前,他们俩在外面就已经各自有家庭了。”
电话那头的老人顿时哑口无言。
盛屿将电话挂断时,月亮已高悬在头顶,照得人间一片惨白。
他看了一会儿,漫无目的地往回走。
不知不觉,却走到了阿离的帐篷外。
他顿住脚步,想起今天车上的那些话。
阿离浑然不知外边站着一个人,她刚处理完工作,准备拉上帐篷的帘子睡觉,刚一掀开,却见盛屿转身要走。
“你……”她喊住了他,却没想好要说什么。
盛屿缓缓回身,将方才与盛老爷子博弈时的厉色掩下,第一次这样询问她的意见:“可以,和我走走吗?”
第78章 前妻白月光11
江源的夜晚幽深寂静,比起城市的喧嚣和拥挤,这里格外辽阔,月光洒在雪山和冰川上,反射出幽蓝的冷光,湖泊如镜面般倒映着整片星空。
盛屿和阿离沿着营地慢慢走着,干燥冷冽的空气中混合着苔藓的味道。
阿离穿着保暖的羽绒服,双手戴着手套揣进兜里,盛屿举着手电走在她身边:“冷吗?”
阿离摇摇头:“还好,倒是你怎么只穿这么一点。”
“出来得急,没注意。”他缓声道。
不过几分钟,盛屿的手已经冻得通红,阿离犹豫片刻,脱下一只手套递给他。
或许是今晚格外寒冷,足够将过往的热烈全都压抑在冰层之下,两人反而能够好好说上一些话,像认识许久的朋友一样。
“今天观测到了雪豹,你的工作应该很快就能完成了?”盛屿先开了口。
阿离点头:“嗯,最重要的素材已经拍到了,不过之后还要找时间去附近牧民家里采风,收集一些文字类的资料。”
盛屿拨开前方路上的杂草,让阿离先通过:“那么想来,很快就能看见这篇意义非凡的报道面世了。”
“萧大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