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入了大海,再也看不到踪迹。
要不是杜沛霖的名字依然挂在公司股东的名单里面,她几乎都要以为这个人已经从世界上消失了。
人们总以为相见容易,毕竟现在有科技做底,然而却忘记了,既然已经分开了,就说明他们缘分并不是那么深。家事繁重,工作很多,人被套在这里面,实在难以抽身。结婚之后,她怀孕生孩子带孩子,一边要念博士,一边还要想办法平衡家庭和工作。就算有双方父母和保姆帮忙,梁若耶依然觉得没有时间。
接下来,便是孩子上小学,然后小升初,一边要上学校的课程,一边要上各种各样的补习班。每对父母在当父母之前,总想着将来一定不能让孩子再走自己当初每天背着书包的,到处上补习班的老路。然而等到真的成了父母,他们却又恨不得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拿给孩子,更加不肯让他们落后一步。
带一个孩子可比带个其他小动物小宠物累多了,很小的时候,担心她这里不好那里不好,担心她离开了自己眼前就生病什么的;等到稍微大了点儿,三四岁成天到处跑了,她又要开始到处闯祸了,梁若耶每天跟在她身后给她收拾烂摊子都来不及,哪里有空去想其他的;再大点儿,一家人坐在一起比较市面上各种补习班夏令营的优劣,这么枯燥的事情,居然也能从里面找到些许乐趣来;到了小升初,又要考虑她是在国内念书还是去国外,要跟她的“前途”和自己的“眷恋”做比拼,最后还是家长的舍不得占了上风,又将她留了几年。等到她高考出国了,发现总算是可以闲下来一点儿了――
然而一回首,大半生的时间都已经过了。
这半生的时间中,她每天忙于自己的家庭和事业,当然也找不到更多的时间去惦记一个早已经从自己生命当中淡去痕迹的男人。只会偶尔回想起来,才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单方面的承诺未曾践行。
然而她每天心系女儿,连丈夫都很少能分到注意力,一个已经可有可无、毫无关系的人,又哪里来的精力去找他呢?
过了这么多年的惦念,她很难说得清,是为了自己心中那个未曾做到的许诺而耿耿于怀,还是真的在担心杜沛霖。
毕竟,她每天照镜子,都仿佛能看到镜中的自己又多了一条皱纹,那个永远留在自己记忆中的少年,现在又是什么模样呢?被世俗幸福淹没的她,早已经记不清了。
天地渺渺,就算是在美国,他又在美国哪里呢?他当初连电话号码都不曾留下一个,是不是就是想别人不要找他呢?他把自己最美的青春年华留在别人的印象当中,自己却带着一身病痛去国离乡,这是理想化还是幼稚?又或许,他不过是想保存自己仅剩的体面罢了。
这样想,固然有种给自己未能做到当初答应要去看他这件事情开脱的意思,但其实也是实情。原以为不过是短暂的分开,没有想到最终还是一生的不再相逢。
听起来很残酷,然而时间本身就是残酷的东西。
他们就这样,在时光当中渐行渐远,面目模糊,再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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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清朗作为一个十八岁、腿长一米的学霸美少女,对此刻沙滩上肌肉男们低级地秀身材这种行为有些看不上。
她刚刚从中国到美国,虽然面上看起来跟其他同学玩儿得很好,但是作为一个长期处在智商巅峰的学霸美少女来讲,她实在跟这些有些和她智商不在一道地平线上的凡人说不到一块儿。她懒懒地把手上的饮料放下,矜持含蓄地冲不远处那个妄图跟她兜售rou体的guo男笑了笑,然后在墨镜后面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小声说了句“反智。”
旁边传来一声男人的轻笑,唐清朗一顿,转头朝那边看过去,就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坐在轮椅上,正目光和煦地看着她。
那人是个亚洲面孔,年轻的时候应该长得不错,因为现在依然还能看得出他轮廓的俊秀,称得上是个帅大叔。不过每天被自己亲爹的美色灌着,唐清朗并不觉得此人惊艳。更何况,他的脸色有些不正常的苍白,好像大病未愈一样。
那人目光温暖,看她的目光像是看一个小辈一样。这里见到亚洲人,虽然唐清朗一向喜欢装高冷,但是还是忍不住想要跟他说两句,哪知还没有开口,旁边一个白人“哦豁”一声鬼叫,朝她兜头倒了一桶海水。
――麻痹。
唐清朗面无表情地抹掉自己脸上的水,目光阴沉地看着前面那个男同学。奈何美国人不能理解中国的目光味道,依然在她面前上蹿下跳好像个猴子一样,“清朗,她们说你是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