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又生得这般漂亮,实在让人生疑。
像朵隐没在迷雾中叫不上名字的毒蘑菇,神秘又危险。
李桥很少对人产生如此浓厚的兴趣,他越是装作什么都不知,她越想从他身上知道些什么。
“那你怎么来这个村子的,总记得吧?”
少年闻言瞬间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像这个村子闹鬼似的,压低了声音道:“这也是我半夜来敲姑娘门的原因...“
他深吸一口气委屈道:“我、是被卖到这里的!”
“卖?”
李桥没记得村里还有买卖人口这种营生啊?她凝眉道:“说清楚点,谁买的你,从哪买的?”
李桥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少年也莫名紧张起来,他不敢瞒李桥,点点头把记得的事都说了出来:
“我是在离这有两三天脚程的清河县被卖的,买我的是一个差不多五六十岁的男人,他...生得凶神恶煞,皮肤黝黑,倒眉圆眼,比画本子上的鬼阎王都要吓人!”
少年只用嘴描述着,刚刚缓和过来的面色又吓得发白,好像真看到了鬼阎王似的。但李桥看他那副细皮嫩肉的样子,总觉得他口中的凶神恶煞有夸大的成分,这小子估计觉得那些拿腔作势的酸书生就是体面人,凡其貌不扬说话粗野些的在他那都算凶神恶煞。
李桥打断他对那阎王爷长篇大论的外貌描述,“说重点,他是这个村的人吗?”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这个村的...我被他绑在牛车上一路到了这附近,入夜突然下了雨,他就把我松开找了个破屋棚躲雨,我是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把他打晕了才逃出来,没走多远就看到了这个村子。”
“这附近只有我们一个村,如果他从清河来,那应该就是住在这里的了。”李桥想了想道。
“那怎么办!”少年闻言“噌”地站起来,“不行,我要赶紧离开这,等到他醒了回到村子,我就逃不掉了...”
李桥被他吵得头疼,“坐下,别吵。”
“哦...”少年十分听话地坐回来,李桥继续道:“这个村子里的人我都认识,如果买你的人真是这个村的,我相信他应该也没什么恶意。”
少年一听李桥说这个村的人她都认识,看她的眼神渐渐变得有些奇怪,李桥看了出来,眉毛一挑来了兴致:
“怀疑上我了?”
窗户有些漏风,一丝阴风吹过,火苗摇曳,昏黄地灯光明明灭灭打在李桥的脸上。
她黑漆漆的瞳仁盯着人看时会露出一种兽类猎食前的冷光,少年忍不住凝滞了呼吸。
“怎么、怎么会呢?姑娘深夜收留的恩情我没齿难忘,姑娘定是心地良善的菩萨心肠,断不会和那鬼阎王一道...”
“行了,别废话了。”李桥知道他故意拿这话试探自己,她确实没打算害他,但也不相信这村里有人要害他。
“他说过买你回来做什么了吗?”
提到这个,少年面色羞愤,似乎难以启齿又恨不得一吐为快,经历了一番天人交战才扭捏道:
“他说...他说要我回去给他做儿子!”
提起这个少年就来气,他在清河时就知道,大户人家的一些老爷都有些特殊癖好,除了府中的娇妻美妾,还喜欢玩弄一些年轻俊秀的小倌。若碰上了喜欢的,就会买回府里收作义子。说是儿子,实际不上族谱也不是少爷,不过是供他们享乐的玩意儿罢了。
他从前只以为是有钱人这样,没想到这些乡下来的粗鄙穷人也一样下作!
但李桥显然没有想到这层意思,愣了愣重复他的话道:“做儿子...?”
“等等。”这下换成了李桥突然站起身,“买你的那人是不是腰上系一条粗麻布,眉下有颗黑痣,身上一股猪骚味?”
少年一惊:“你怎么知道,就是他!”
“操!”李桥骂道。
她就知道!隔壁那温屠夫自打儿子死了就天天念叨着自己一身杀猪的技艺失传,非得后继有人才肯罢休,三天两头得来找李桥要教她怎么杀猪。
但李桥不乐意学,本以为温屠夫就此死了心,结果他竟是准备着出去买个儿子回来再教他杀猪!
“你在哪给他砸晕了,带我去找!”
李桥穿了件外衣,又拿了遮雨用的蓑衣披上便准备出门,少年急道:“外面还下着雨,不知道多么黑,路都看不清,怎么找...”
“别废话!那杀猪老头要是死了,我就给你也当猪肉片了!”
李桥一把给他薅过来,头上盖了顶斗笠就把人推出了门,两个人急匆匆地一头扎进雨幕之中。
夜雨滂沱依旧,蓑衣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