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攸宁才从被子里掏出正在通话的手机,吸着鼻子凑过去:“鹤青哥,我想回家。”
电话里头一声悠长的叹息。
来时候,许鹤青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没想到最后竟会发展成这样。
要说沈家,在北海算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当家老爷子出了名的手段狠辣、雷厉风行,沈大少爷沈砚舟在年轻一辈中也是个人物,可惜三个月前一场车祸瞎了眼,自此沉寂。
纪攸宁要是真嫁去这样的人家,以他那转不过弯来的脑子,指不定怎么被当枪使。
许鹤青稍微一思索,“我手头上还有工作,没办法送你回家,不过……送你到车站还是可以的。”
等他回到小渔村,纪阿姨总不能追过去再将他拽回来。
他又问:“还记得怎么坐车么。”
纪攸宁忙不迭点头,“记得,要看屏幕,不知道就问人。”
意思大差不差。
许鹤青翻了翻之后的工作安排,“明天下午我能腾出空来,到时候提前发消息来接你,在那之前别再惹你妈生气,免得起疑就不让你走了。”
纪攸宁素来听他的话,之后再没闹过。
…………
第二天。
午饭过后,许鹤青发来出发接他的消息,纪攸宁火速回房换上来时候穿的棉服,把那些好衣裳叠整齐放柜子里一件都不拿。
他不要穿好衣裳,更不要嫁给男人。
钱这种东西,自己也能赚,用不着别人给。
安静等到约定的时间,许鹤青再又发来一条消息。
【鹤青哥】:别墅区这边不许外来车辆进入,我停在外面,你看看能不能出来,不要惊动林家和你妈妈。
纪攸宁悄悄打开房门,蹑手蹑脚下楼,走到楼梯口又碰上林语书,“那个,我,你……”
林语书扫了眼他身上的棉服,没等他想出一个完整的理由诓自己,端着咖啡脚步一转。
回到房间再从阳台望出去,人已经做贼似的打开大门。
“真有种。”
他掀唇扬了扬,灌下一大口咖啡。
扶摇直上的雾气被风吹得四散,不一会儿,就见几粒雪花悠扬飘下。
耳边同步传来慌乱的呼喊:
“宁宁!”
“宁宁!!”
知道他还在怨自己,这两天连妈也不叫了,纪茵特地带着女儿过来缓解关系,哪知敲半天门也没人应,打开一看人居然不见了!
早上穿的衣服换了下来,好好放在柜子里。
“这个宁宁,要存心气死我啊!”
纪茵连忙调取监控,发现人穿着来时候那身衣服和林语书擦肩而过,眼前更是一黑又一黑。
不过好在没走多久,还来得及去追。
“老张,备车!”
*
纪攸宁方向感不错,出了林家一路左转,顶着扑面而来的冷风,缩着脖子匆匆往前赶。
走到别墅区出入口,雪也越下越大。
他猫着身,一双圆润的眼睛滴溜着四处转,正要发信息给鹤青哥,马路对面一辆白色小车“滴”地摁了声喇叭。
纪攸宁呼口气,揣起手机。
与此同时,一辆海a开头的奔驰从后方驶来,也摁了声喇叭。
他认得那辆车,前两天刚坐过。
妈妈追过来了!
纪攸宁慌忙往路对面跑,一点没注意车道上驶过来的车。
鸣笛和刺耳的刹车声同步响起。
万幸下雪了开得不算太快,车前盖堪堪碰到纪攸宁停下。
目睹这一幕的许鹤青吓得不轻,连忙下车赶过来,拉着吓傻的人上下一通摸,“怎么样?有没有哪儿受伤?”
司机也匆匆解了安全带,下车问。
纪攸宁迟缓地摇了摇头。
下一秒就听见厉声的一句:“纪攸宁!”
纪茵又惊又惧,咬着牙过去,抬手就是一巴掌,“你怎么这么不听话!被车撞了怎么办!当这儿还是渔村么!想怎么跑就怎么跑?”
纪攸宁低着头一声不吭。
气得纪茵又想抬手,许鹤青赶紧挡过去,笑着劝:“纪阿姨别生气,宁宁……只是想找我聚一聚而已。”
“你?”
“我是许鹤青啊,您不记得我了?这几年我在北海工作。”
……
车外一顿吵吵。
宾利后排,男人无意识转动手里的盲杖,问旁边人:“出什么事了。”
“一个男生突然冲出来,差点撞咱们车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