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人类吃掉的,或许也是谁的妈妈谁的爸爸。
但古拉还是觉得,如果她没有吃就好了。
古拉这么想着,又问:“然后呢?”
以诺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去世了。”在他六岁那年,一场来势汹汹的伤寒。临死前,她尽她所能,给了他最好的安排。
古拉睁大眼睛,她的眼珠很黑很大,占据了大半的眼眶,不笑的时候就显得有点空,像是某种未曾入过人世的野生动物。
“对不起啊,以诺。”古拉小声说。
以诺只以为她是觉得自己戳到他的伤心事了,笑着摇摇头:“没关系,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古拉不说话了,低头咬了咬以诺的胸口,以诺咬住嘴唇,但还是从唇边溢出一丝喘息。
“以诺,肿起来了。”
“嗯……”以诺哑着声音,金发蹭在枕头上,洇着泪痕,好一会儿才说道,“它也,在做准备。”
“什么准备?”
他抬起手,爱怜地摸了摸古拉的脸:“想让你高兴的准备。”
古拉不高兴。
她不能把她吃掉的吐出来,吐出来了也不是活着的。
以诺的呼吸慢慢轻了他最近变得有些嗜睡,古拉等他睡熟,悄悄爬下床,一个人往街上走去。
这时候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漆黑一片万籁俱寂,古拉单手握着拳,咚咚地敲着自己的胸口,没办法理解这种难受是为什么。
她漫无目的地向前走,不知道走过了几个街道,窄巷里,几家通宵开着的酒馆前又零星站了些人,有男有女,细长的烟叼在嘴里,升起白色的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