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红卫觉得自己要被灼灼的眼泪杀死了,他颓然抱头,一分钟后又望着灼灼,恳切地说:“灼灼,祖宗,你想要什么?只要你别哭,你要我干什么都行。”
灼灼抽抽噎噎地说:“手扎灼灼的脸,疼。”
赵红卫理解了一下,看看自己因为干重活而粗糙、布满老茧的手,看看灼灼白嫩嫩的小脸蛋,以及小脸蛋上被擦出的红痕。他心虚气短,小声说:“我以后不摸你脸了。”
灼灼没反应,不知道对这个回答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赵红卫回忆了一番,“你刚才在路上哭,也是我的手把你的脸刮疼了?”
灼灼边哭边点头,眼泪随着动作溅得到处都是。
赵红卫有些愤愤,“那你还说你要泥鳅?”
灼灼断断续续但理直气壮地说:“脸疼,哭……泥鳅,也哭!”
赵红卫:“……”
行,你厉害,你爹服你。
第155章
嘹亮的哭声渐止,灼灼泪眼婆娑地望着抓耳挠腮、恨不得以头抢地的赵红卫,明白他是绝不会把她送回去了。她不再继续这无用的哭闹,委屈地朝赵红卫伸手,“走。”
赵红卫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是灼灼要赶他走,紧接着才迟疑地上前一步,见灼灼没有抗拒,他胳膊一伸把她捞起来按在怀里,另一只手抬起来想照着她屁股打两下,怕把她给打哭了,于是就又默默地把手放下了。
以最快的速度把铺盖卷儿背起来,赵红卫抬腿往路上爬,跟身后有老虎撵着似的窜到了土路上。他也不敢问灼灼为什么不哭了,就一个劲儿地赶路。
灼灼靠在赵红卫怀里,自己用手心手背慢吞吞地仔细地擦眼泪。
9972小心地说:[宝宝,你用衣服擦,擦得干净。]
灼灼揪着身上破破烂烂的小衣服,想起来这是小芳的衣服。昨晚大人们说好了外出打工的事,小芳就拉着灼灼去洗澡,把她洗得干干净净,还找出自己以前的破衣服熬夜打上补丁给她穿。灼灼睡着后还听到呼啦啦水声,是小芳在洗她的脏衣服。
满心都是小芳姐姐的好,灼灼掀起眼皮看看赵红卫冷硬粗糙的下半张脸,悲从中来,竟隐约体会到了“不如意事常□□”的深刻。灼灼没精打采地想着,她离开的时候小芳还没醒,现在应该已经吃完饭在刷锅了吧……噫!
灼灼忽然想起来,她装泥鳅的盆和锅盖,是从厨房里拿的,而且除了她和赵红卫没人知道。
丢了盆和锅盖,小芳会不会挨打?
灼灼脑海里全是昨晚上小芳脸上的巴掌印,顿时如坐针毡,在赵红卫身上骨涌来骨涌去,但赵红卫就跟一个无情的赶路机器一样,根本不理她。
“赵红卫!”
灼灼声音软糯可爱,听在赵红卫耳朵里,跟厉鬼来索命的尖啸无异。
赶紧给他退!退!退!
赵红卫又走了三大步,这才在如影随形的呼唤中不得不开口,声音冷硬,“叫我干什么?”
想吓唬住灼灼,让她不要拿鸡毛蒜皮的小事来烦他。
灼灼小嘴一瘪,眼眶就蓄满了泪水,波光粼粼的,微风一吹就能满溢出来。但还没等这两洼小湖泊生起涟漪,赵红卫就瞳孔一缩,原地认输。他敛了气势,本能地压低了声音,“怎么啦?”
说完,被自己这仿佛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给整一激灵,汗毛都竖起来了,胳膊上全是鸡皮疙瘩。
灼灼接受良好,她潜意识觉得,大人和她说话常用夹子音,更何况她现在和赵红卫相看两生厌,他爱用什么声音说话用什么声音说话,谁管他。灼灼现在满脑子都是小芳,她揪着赵红卫的领子,着急地说:“赵红卫,回去,带姐姐一起走。”
赵红卫气笑了,“你想一出是一出,净会指使我。我是出来拿命赚钱,不是去办托儿所!”
“姐姐要被打死了!”灼灼语出惊人,煞有其事,眼泪无声地淌下来,渲染了一层凄惨的气氛,唬得赵红卫没第一时间嗤笑,而是迟疑着问:“你怎么知道?”
9972听了大无语,怎么知道?难道他以为灼灼是有千里眼顺风耳?赵红卫二十好几的人了,竟然把三岁小孩儿的话当真,一看就没带过孩子。
灼灼认真地说:“姐姐丢了小盆和锅盖,会被打。”
昨晚只是丢了她和大宝,小芳就被打了,在灼灼看来,赵大哥大嫂对小盆和锅盖的喜欢远超对他们俩小孩儿*,小芳肯定会被打得更惨。
灼灼真的很担心小芳,不等赵红卫追问,就把自己做了什么、联想了什么、推测出了什么,一一说了出来,还催促他赶紧回去,晚了说不定小芳已经被埋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