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失落的样子,又想起之前林知砚的事,试探着、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不会是为情所困吧?”
叶语莺的身体猛地一僵。这个猜测,以一种她未曾预料的方式,精准地刺中了她此刻所有的伤感与无力。
她抬起头,看着纪紫关切的眼神,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说不出话来。最终,她只是在纪紫的注视下,半真半假地、极其缓慢地、近乎认命般地点了点头。
她需要给自己感情寻一个出口,不然憋久了,她的心脏应该会生病的。
纪紫立刻就认定了自己的猜测——叶语莺还在为林知砚烦恼。她叹了口气,拍了拍叶语莺的肩膀,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这份因误解而产生的沉默,一直持续到放学。
叶语莺背着书包,心事重重地往校门口走。刚走到校门旁的林荫道,一个清朗的声音叫住了她。
“叶语莺。”
她回头,看见了林知砚。他似乎是特意在等她,脸上带着和平时一样恣意随性的笑容。
就好像顷刻间,他们之间的插曲又烟消云散了。
“恭喜你啊,没想到你这么瘦还经常被欺负的人,竟然有这种爆发力。”
他虽然在赞扬之前还是忍不住损她,但是这份欣赏倒是不带一丝杂质。
可这份纯粹的善意,在叶语莺此刻压抑到极致的情绪面前,却让她对自己畸形而别扭的情感感到的惭愧。
她看着眼前这个如今众人心中的蓉城一高的天之骄子,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个更加遥不可及的身影。
以及……那个与他门当户对的、在新加坡留学的凌家千金。
一股尖锐的、不知从何而起的疼痛攫住了她。
“我是不是被你拒绝了?”她没头没脑地开口,语气确实随性,似乎对事实浑不在意。
林知砚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随即沉声道:“我们像现在不好吗?我不是能把魔爪伸向初中生的人。”
叶语莺本能地想到,会不会另一个人也这么想的。
“你先好好学习,学业为重。”
“学业?”叶语莺像是听到了分外刺耳的词,她的眼眶有些发红,目光直直地看着林知砚,话语却像是在对着另一个看不见的、遥远的人发泄,“所以……其实是因为我成绩不够好吗?因为我考不上最好的蓉城一高,所以就配不上你,是吗?”
她的情绪突如其来,声音不大,却字字泣血,充满了绝望的质问。
她问的是林知砚,可她也分不清究竟是问谁。
她拼尽全力赢得了比赛,也有越来越多的人强调她的天赋,在被他人编织体育健将的美好未来的同时,却发现自己连踏入他世界的入场券都没有资格去争取。
他们虽然在一个屋檐下,但是之间隔着一道天堑,横亘在她面前,让她所有的努力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林知砚彻底被问懵了。
他看着她那双通红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泪来的眼睛,一时间竟手足无措。
“喂,你不至于反应这么强烈吧,我是特意来恭喜你的。”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
叶语莺安静下来后,才缓缓清醒过来。
是啊,他在恭喜自己。他怀着善意而来,自己却像个疯子一样,将那些阴暗、潮湿、无处安放的情绪,一股脑地倾倒在了他身上。
眼前这个人,挺无辜的。
“……对不起。”叶语莺的嘴唇翕动了半天,最终只挤出这三个字。
她的声音很轻,像叹息一样,带着认输般的疲惫。她再也无法直视林知砚那双写满了困惑与探究的眼睛,狼狈地低下头,猛地转过身。
“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叶语莺!”林知砚在她身后叫了一声。
叶语莺下意识顿住了脚步,往后一看。
林知砚站在原地,眉头紧锁,放低声音道:“我一点都看不透你,但是你把人心弄得挺乱的……”
他像是对自己说,也不知道叶语莺听到了没有。
最后,他淡淡失笑,只能理解成这个年纪的小女孩都挺别扭。
叶语莺一口气跑出了很远,直到熟悉的街道和嘈杂的人声将她包围,她才放慢了脚步。
回到程家,她径直走上楼,将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把脸深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直到傍晚,她都没有再走出房门一步。那两份代表着她昨日荣光的冠军证书,就静静地躺在书桌上,无人问津。
她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去好奇程明笃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