讶异又不可置信瞪大眼,毕竟多年来,除了他,无人知晓傅语嫣的死活,如今忽然一个人指认出她的身分,还是个小辈,令他不得不讶异。
「我也没想到,这没有半点武功的小姑娘竟然会是师兄的徒弟,一时说溜了嘴。」傅语嫣轻声笑了,想起洛霜和自己对峙时视死如归的模样,又摇摇头:「不仅没有武功,还傻。」
林凡略感意外地瞪大眼,从傅语嫣的嫌弃之语中听出欣赏,要知道,若真傻,傅语嫣是连评价也不会做的,于是饶有兴味地多问一句:「傻?」
「为了所爱之人,能心甘情愿去死,难道不傻吗?」傅语嫣巧笑嫣然,目光却复杂,透着认真、冷酷,可语调又是迷茫的,看着林凡,明显等待着回答。
「确实傻。」林凡收起兴致,垂下眼帘,眸中目光黯淡,不让傅语嫣看清眼底的情绪,平静转移话题:「我明日便写信予红玉,让她想办法将消息传给虹国太子,只当是我抓的。」
「先生英明。」傅语嫣说完后站起身,待林凡重新抬头看去时,只馀空荡寂静的房间。
无人的寂静之中,林凡怔然又讽刺地扬起嘴角:「英明?我可傻了。」
*
翌日清晨,富丽堂皇的云国皇宫中,太后秦潞独坐寝宫中,手里拿着前几日前线快马加鞭送来的战报,眼眶红肿,神情呆滞,只希望一切只是一场没醒来的噩梦。
战报上写着,她的儿子,和虹国太子一起葬在岳灵山上,生死不知。
今日,是萧青宇的生日,而他再也过不到了……那她另一个儿子呢?若能找出萧青宇的尸体,让那人饮下心头血,他便能继续活下去了!
思及此处,秦潞心神微震,又茫然地想-可他又在哪里呢?
萧言……她的儿子阿。他如今,又在哪里?
二十年前,秦潞生產完,还未来的及感觉到喜悦,便惊恐地发现她的两个孩子肩上显现骇人的印记,宫中御医说,他们被下了剧毒-双生断命蛊。
「你若不选择,两个孩子都活不了!」那年,当秦潞匍匐在地,哭着抓住秦铭膝下的衣角阻止他抱走孩子时,一向宠爱自己的哥哥近乎绝情地开口。
于是,她哭着,渐渐放开了手。
世上安得双全法?她只能救一个。
可让人意外的,秦铭抱着孩子出去后,却遭到伏击,来人早有准备,救走那尚在襁褓中的孩子。
二十年来,秦潞和秦家豁尽全力寻找她的孩子,却一无所获,只能眼睁睁看着月月年年都受双生断命蛊折磨的萧青宇痛苦,每一次毒发时,秦潞都不断告诉自己,要尽快找到萧言,然后,杀了他......
这个孩子,本就应该死了,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死在她的心里。
秦潞独坐于寝殿里,思绪纷呈,忽地,她听见一阵清晰的脚步声,从堂外渐渐接近,她早已吩咐宫女在殿外不许打扰,所以这道声响显得不寻常而诡异,她蹙眉抬头,望向殿门的方向。
「母后,我回来了。」随着殿门开啟,一道长身玉立的身影现于眼前,用再熟悉不过的嗓音开口时,秦潞霍地站起身,眼泪夺眶而出,颤抖着走上前,即便视线模糊,她却能准确地上前找到她的孩子,将萧青宇抱个满怀。
「皇儿......真的是你吗.......?」
「母后,是我,我没事。」无论长的多大,这世上最让人安心的归处,仍有一处为母亲的怀抱。
两人身后,易容成侍卫的萧言站着,沉默看着萧青宇回拥秦潞,从那双陌生的眼赌中读懂失而復得的欣喜,更读懂她对萧青宇毫不保留的母爱。
她就站在自己面前,可眼底心中都未曾注意到屋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母后......你看我带谁回来了?」萧青宇没有忘记最初的目的,抱了一阵后便推开秦潞,侧过身,让身后的人能印入秦潞的眼中,想要介绍,却一时在称号上犯难,顿了顿道:「你先卸下易容吧?」
顺着萧青宇的目光,秦潞终于注意到随着儿子入殿的另一道身影,那是一张平平无奇的男子面容,扁塌的鼻,过分老实的厚唇,唯一令人称道的大约是他那双与面容不相匹的那过于明亮的眼神。
那人似乎不打算掩饰自己的目光,几乎胆大包天地凝视着贵为太后的秦潞,他的眼神没有敬意,只有超乎寻常的平静,淡漠的目光莫名令秦潞的心微微一揪,心跳因紧张而加速。
秦潞甚至还没有时间去想自己紧张的原因,也来不及去揣测眼前之人的身分,萧言便忽地猝不及防地揭下自己的面具。
再熟悉不过的眉眼现于秦潞面前,令她面色大变,不可置信又面色铁青地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