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是对凶手说的。后来,我以为是对他心中的上天说的,再后来我忽然想到一种可能,他自杀的直接原因是因为对妻子和儿子的痛悔,但是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怎么还会有那么强烈的情绪。除非……他们还没有死,也许他和他们见过面,但却得不到原谅。所以我胡思乱想,他会不会想见他们最后一面,会不会想当着他们的面对自己宣判?”
阿变露出吃惊的表情。
“一开始,我也被自己这疯狂的念头吓到了,但我强迫自己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我越想,越觉得存在另外一个杀手。有一次我看那段录像的时候,忽然发现他戴的帽子上印着一个气象组织的徽章,我更加觉得就是这样,这个图案是一个明确的地标,应该就是他要他们来会面的地点!但这全是我的臆测,我甚至没法对另外一个人说,那段时间我都快疯了。直到有一天,我找到了这个——”陈禹说着,从衣袋里掏出一个黑黢黢的小巧的装置,“还认得吗?”
阿变点点头,“窃听器。”
“我和若熙搬家的时候,在她阳台的鱼缸底盘上发现的。你当时走得太匆忙了,连这么重要的东西都来不及取走。”
阿变面无表情,“你们在一起了,我没有办法再面对她。”
陈禹轻叹一声,“你总是在窃听她吗?”
“是,只要我一个人在家,就会把扩音器打开。这样,我就知道她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浇花,什么时候画画,什么时候上班下班,哪怕她什么也不做,只要开着扩音器,我就能感觉到她在我身边……”
“所以那天,我那天在她阳台上和刘炯通话,你都听见了。”
“嗯。”
“你听到了左富民的地址,知道警察要过去保护他,所以你提前赶到,藏在了室内。”
“是。”
“你得了墨家的真传,开一把门锁当然不在话下。”
“那倒未必。我没在开锁上下过工夫,用的是书里教的开锁器,基本上已经过时了,还好他的门锁比门便宜多了。就算这样,我也用了两分钟才打开。”
陈禹心中一痛,当时要是自己没有喝醉,要是不顾一切地冲进房间,也许左富民不会死。他甩甩头,尽力丢掉这种负面的情绪。“这就对了,左富民的这个住址没几个人知道,大家都觉得凶手除了徐震不可能有别人,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个。”
“这是最危险的一次。你当时差一点就进来了。”
陈禹又甩甩头,“你当时化装成一个老太太,是吗?”
“看得真仔细。”
陈禹苦笑,“可你还是骗过了我们。是啊,谁会怀疑一个坐着轮椅的老太婆呢?不过,监控里再也没看到你出来,你可以再次化装,但是轮椅你总得带走吧。你是怎么做的?”
阿变点点头,两手同时按动轮椅上的机关,随着啪的一声轻响,他已经把两把扶手取下,又是啪啪两响,两把扶手瞬间长了一倍,变成了两根拐杖。阿变拄着拐杖站起,伸手又按下轮椅背上的一处机关,只听一阵电机嗡嗡轻响,那轮椅竟像变形金刚一样,几秒钟之内,变成了一个小飞机模样的东西,轮椅上的布面就像机翼一样。
陈禹看得眼花缭乱,这件东西,徐震送他的那本书里可没有,“你自己造的?”
“是,”阿变指着两个轮子露出的中心圆孔,“胳膊从这儿穿出去,这就成了一个轻型的动力滑翔装置。”
陈禹恍然,“你杀人之后,乘坐这个滑翔机从窗户飞走了。”
“是。”
陈禹叹一声,“厉害!”
阿变摇摇头,“这算什么。继续说吧,你还发现了什么?”
“一旦把凶手锁定在你身上,一切都迎刃而解了。杜峰死前嚼的那颗槟榔,是你弄的吧。我提审了那个叫阿洪的马仔三次,终于让他想起来,他和一个坐轮椅的少年打过照面。”
“你够仔细,没错,我知道他总在同一家店买槟榔。我要做得很简单,只是掉个包而已。”
“我又看了一遍医院当天的监控录像,我看到你了。不过在当时,真的没人会留意一个坐轮椅的病人。”陈禹慨叹,“你的心思实在是细密,还没忘了打120把救护车调走,干扰了警察的注意力。”
“也顺便把车内的痕迹破坏掉。”
“我真的想知道,你是天生的杀手吗?”
阿变淡淡地说,“你要是绝大部分时间都一个人关在屋子里,你也会变成杀手。”
陈禹点点头。“杀许大可的那一次是水底作业,我们一直以为是一个超人一样的杀手干的,根本没想到是一个坐轮椅的人。其实是在水里,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