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蓝白棒球服的男生正将一只快与人等高的巨大玩偶兔塞进一个女孩怀里,女孩整张脸都被兔子挡住了,只传来清脆的笑声,她晃了晃兔子的手臂,看起来很开心。
就在这时,一个小孩哭着跑过来拽住她的裙角,父母赶忙追来道歉,女孩一下子脸红透了,抱着兔子有点不知所措,男孩却笑着喊她:“夏晚晚,你去哪儿?”
夏晚晚。
舒悦想起严晴提过这个名字。
她说在实验中学借读时,班上有位成绩极好的女生,就叫夏晚晚,只是她说话慢,不太与人交流,偶尔还会被几个同学嘲笑口吃。
他们的班长林慕白却总是站出来护着她,很有正义感。
严晴的座位那时离夏晚晚只隔一条过道,相处过几次,临走时,夏晚晚还送了她一个记作业的本子作纪念。
舒悦望着抱兔子的夏晚晚和那个男孩渐渐走远。
她并不认识那个男孩,但直觉告诉她,他应该就是严晴口中那个“超有正义感”的班长,林慕白。
一阵微风拂过,带来路边小吃摊诱人的香气。
烤肠的焦香、黄油玉米的甜腻,还有炸鸡的浓郁味道,无孔不入地钻进鼻腔。
玩了大半天,兴奋劲慢慢褪去,胃里的空虚感立刻凸显出来。
童峻的肚子十分应景地“咕噜”叫了一声,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揉了揉,看向舒悦和沈淮桉:“玩了一天,你们饿不饿?听说今晚游乐园有烟花,你们要不要看?”
他顺势提议:“要是看的话,我们可以先找个地方吃饭。”
沈淮桉摇头:“不看。”
舒悦也跟着说:“我也不看了,快期中考了,得早点回去复习。”
“好吧,”童峻有点遗憾,没人一起,他独自挤在成群结队的人群里看烟花也确实没意思,“那你们等我一下,我去买个汉堡垫垫肚子,饿得走不动了,需要帮你们带什么吗?”
“不用。”舒悦和沈淮桉异口同声。
两人对视一眼。
童峻笑起来:“你俩还挺默契。”
舒悦和沈淮桉同时别过脸,耳根微微发热。
正值游客高峰期,连长椅都坐满了人,童峻去买吃的估计得等上一阵,舒悦和沈淮桉只好走到一旁的树荫下等着。
身边人来人往,有一对情侣挽着手走过。
女孩晃了晃手腕上那条带着小鹿角的银色手链:“你看,我越看越喜欢!”
舒悦抬眼望过去,那条手链她中午在园内的摊位见过。
她看中的,是另一条挂着月亮吊坠的。
男孩摸了摸她的手链,有些无奈:“好看是好看,可园里卖得太贵了,又不是纯银的,哪值一百块。”
女孩不乐意了:“那又怎样?值不值的,我喜欢才最重要!看上的东西要是没买,我晚上想起来都睡不着觉!”
男孩怕她生气,连忙哄道:“对对,不管贵不贵,我家小宝开心就好。”
两人说着走远了。
可女孩那句 “喜欢才最重要” ,却像一颗投入静湖的小石子,在舒悦心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摩挲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中午试戴那条月亮手链时冰凉的触感,以及心底那一闪而过的喜爱,此刻变得异常清晰。
为什么她总是习惯先衡量利弊,把自己困在后悔的循环里?
那种看上的东西因犹豫而错失,事后反复惦念直至失眠的抓心挠肝的滋味,她再熟悉不过了。
就像小时候那叠没叠完就被丢弃的星星纸,后来她每次想起,心里总像缺了一角,有风呼呼地往里灌,吹得她浑身冰凉,她总想着若是当时叠完了,是不是就能在那片星空里,许下许许多多的愿望?
她不想再忍耐这种空落落的感觉。
舒悦像给自己鼓励似的,点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对沈淮桉说:“我去买个东西,要是童峻先回来了,麻烦你们等我一下,不远,我很快回来。”
说完,舒悦便步朝着卖手链的摊位跑去。
摊位离出口不算太远,大概有几百米的距离,舒悦凭着白天的记忆找过去,在原地转了一圈,却怎么也没看到那个手链摊。
她以为自己走错了,便向一旁负责调度观光车的工作人员询问:“您好,请问这附近是不是有一个卖手链的摊位?”
工作人员指了指她身后那棵大树:“有的,就在那棵树斜对面。不过那老板中午接了个电话,没多久就收摊走了。”
舒悦望着空荡荡的位置,低声道了谢。
她好难过啊。
那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