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抬头,看见一个穿灰色运动服的男生正扶住摇晃的推车。
他戴着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见线条分明的下颌。
推车上堆着几个纸箱印着“运动器材”几个大字。
舒悦想起办公室老师聊天提过,学校为了中考体育,新进了一批实心球。
看来就是这些了。
道完歉,舒悦正要走,扶车的男孩向上抬了下帽檐,忽然叫住舒悦:“你是……舒悦?”
舒悦愣住。
她停下脚步,侧身,仔细端详着眼前的男孩。
他戴着帽子,碎发落在鼻梁,遮住的那双有神的大眼睛。
男孩见舒悦愣神,干脆摘下帽子:“我们是七中的同学。”
这声音……
舒悦猛地睁大眼睛。
她想起来了。
这人是……书宜的前男友。
“我记得,”舒悦虽然因为厉书宜的事情,对他印象不太好,但出于礼貌,还是回应道,“我记得你叫……李维安吧?”
“……”
没等男孩说话,一旁来了个穿红色球衣的人:“老许,保安那人有点多,我刚登完记。”
舒悦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什么,“啊”了一声,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是许维安对吧?”
红球衣男孩伴着话语走近,看到舒悦后,笑着招呼道:“舒老师也在啊?”
舒悦点点头。
这个人她认识,是教初二体育的方浮生老师,年纪比她大三岁,为人热情,舒悦刚来学校的时候,方浮生还帮她搬过行李。
许维安向方浮生介绍:“我和舒悦是高中同学。”
说着,目光落在舒悦身上:“你在这儿当老师?”
她还是那张熟悉的脸,五官清秀如初,褪去了学生时代的青涩,多了几分沉静温婉的气质,长发垂落肩头,腰肢纤细,身量比记忆里更高挑。
今天的她穿着淡粉色的收腰纱裙,半挽的长发松散地垂在颈侧,既温柔又带着一丝疏离感,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方浮生爽朗笑道:“这可巧了!老许接手了他父亲的体育器材店,专门负责咱们学校的器材供应,以后见面的机会多着呢!”
舒悦着急早点去见沈淮桉,加之与许维安本就不熟,便礼貌性地点头致意,向方浮生道别后,匆匆离去。
许维安转头,目送舒悦离开的背影。
“走了老许。”方浮生的声音把他拽回现实。
他收回视线,推着器材车跟上,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高中时的舒悦。
他们交集不多,仅有的两次,都是他托舒悦给厉书宜送东西。
小姑娘总是找各种理由推脱,眼神里藏着警惕。
那时的许维安觉得这女孩倔得很,和厉书宜口中好说话的形象完全不符。
后来再见,是他和厉书宜分手后。
他听说厉书宜跑步崴了脚,去看望,被舒悦挡住。
舒悦绷着脸,像只护崽的猫,把厉书宜在身后护的严严实实。
那天之后,许维安总想起舒悦那双眼睛。
平日里温温软软的,可那一刻却亮得惊人,带着股狠劲儿。
再后来,听说她把郑邦远给打了,下手还不轻。
许维安忍不住轻笑。
什么乖巧温顺,都是假象。
但对高中时的他来,像舒悦这种成绩优异、规规矩矩的好学生,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顶多就是偶尔在走廊遇见,会忍不住多瞥两眼。
纯粹是好奇,这个看似温顺的姑娘,骨子里到底藏着什么样的倔劲儿。
时隔四年再见到舒悦,那股曾经让许维安觉得有趣的反差感,如今更鲜明地浮现在她身上。
许维安心底那点微妙的悸动,又悄然冒了头。
“浮生,”走到器材室门口,他问,“你和舒悦熟吗?”
方浮生掏出钥匙,哗啦一声拉开铁门:“还行吧,打过几次交道,舒老师性格好,说话轻声细语的,特别容易相处。”
许维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这丫头倒是把“乖巧老实”的人设立得挺稳,不知道用这副纯良模样骗过多少人。
许维安敲了敲器材车的金属栏杆,直奔主题:“她有男朋友吗?”
“男朋友?”方浮生拉开器材室的大门,仰头想了想这一周和舒悦碰面的场景,“应该没有,她住教师宿舍,我值班时经常碰见,从没见过有男孩来找她。”
他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