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位周姓的医生,是他吧?林云声心有些乱,感觉闷闷的。
过了一会儿,离席的人重新在座位坐好,那个位置恰好背对着林云声,她只能越过许蔚霜看到那个人的背影。
像他。
“可算回来了啊老周,去那么久啊。”
林云声听着那一桌的热闹,没再抬头看过。赵凌峰的嗓门很大,传到她们这边还听得清楚,其余的人声音比他小许多,尤其那个后来坐下的男人,她听不清那人的声音。
许蔚霜优雅地吃一口牛排,“有故事啊?”
林云声闷闷地开口,“没,大学同学。”
许蔚霜向来对别人的隐私不感兴趣,问了一句就不再多问,不过还是半开玩笑说了一句,“有喜欢的人就赶紧上,优质男人睡到就是赚到。”
林云声习惯了小姨的直来直去的风格,含含糊糊应了一声。
她忍不住抬头往那边看,却不敢看得太过张扬,她想看看那人是不是他,却又不想与赵凌峰的目光再对上。
那桌的男人起身,向指示牌标注的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男人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林云声有些坐不住,看一眼吧,她只是确认一下。
“小姨,我去趟卫生间。”
说完,她起身也顺着指示牌往卫生间的方向走。
走廊里人没人,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地毯,能很好的吸走脚步声,玻璃门关上之后,餐厅里的喧闹一下子被隔离开了,走廊里显得很静,没有暖气,又很冷。
沿着走廊走了十几米就是卫生间。没人。
推开玻璃门出来,可以转弯到卫生间,也可以直走,到餐厅外。
也许那人不是他。
也许那人是他,但不在这儿。
林云声不想太早回去让小姨起疑,于是在洗手台顺便洗了把脸,她盯着洗手台上方挂的镜子,突然觉得自己跟出来这件事有点可笑,都分手这么久了,她这是在做什么?又有些庆幸,无论如何还好没有碰到他。
偷偷跟踪绝对不是一个合格的前任应该干的事。
林云声把脸擦干,整理一下衣服走出了卫生间。
走廊与室外不过一窗之隔,外面起了夜风,吹的树叶沙沙作响。
餐厅里暖气足,林云声脱了外套,出来的时候又有些急忘记穿,在走廊待的时间久了,热气全散了,倒是感觉出冷来了。
林云声想快点回去。
“林云声。”身后一道声音叫她,离她很近。声音不大,声线很低,她的“声”是一声平调,那人叫的时候总喜欢把最后一个字压低,把她的名字叫得平缓好听。
林云声身子僵了一下,才转过身来。
男人本倚在白瓷墙上,直起身子来。他个子很高,看她的时候微微垂眸,眼眸平静不起波澜。
他依然是以前那一副仿佛看淡了一切的清高样子,林云声脑子里蹦出来这么个念头来。
“好久不见。”男人说这话时望着她,嘴角带着客气的一点弧度。
外面的大门被人推开,从夜色里进来几个人,餐厅内的服务生推开玻璃门迎接,餐厅内的喧嚣热闹随着开门的瞬间充斥进走廊,几位客人哈着气热热闹闹往餐厅里面走。
十几秒后,玻璃门再次关闭,走廊里再次恢复冷清。没人注意到这边的两个人,无声地站着,好像一场执拗又幼稚的对峙。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周维忱。
林云声恍惚间觉得眼前的人跟记忆中的人重叠起来,只不过记忆里那个人年轻恣意,眉宇间带着少年人的张扬。面前的男人倒是多了岁月沉淀下来的沉稳。
她感慨岁月对这个男人实在友好,快三十的年纪,却依然挺拔帅气,姿态卓然。
16岁的时候,林云声第一次见到他。
如今,她已经28岁。
人生有许多巧合,许多猝不及防,比如,林云声没有想到会在她从芬兰回到广州的当晚碰到他,也没想到他们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她想过他们总会见面的,也许在同乡会,在校庆,在老林的生日宴……
但绝不是现在——她带着长途国际风尘仆仆的狼狈,他同样带着长时间手术后的疲惫,就这么草率地终止了六年的分离,迎来他们六年后的第一次重逢。
说不出什么漂亮的话,只能干干地说一句——好久不见。
他们曾经那样轰轰烈烈又不太体面地收场,总以为他们的重逢大概也是浓重的。
如今却在这个有些逼仄阴暗的走廊里,用一句漫不经心的、轻飘飘的“好久不见”,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