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个停战的手势,说:“你不觉得这样的说话方式很累吗,林晖?”
她没有用讥笑的语气说出太子殿下,这就意味着他们的对话回归平淡。果然,林晖也收敛了脸上富有攻击性的笑容,平静地说:“我以为你乐在其中,洛暮。”
洛暮心想我乐在其中个鬼,只是看到你这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就想嘲讽一番。但她懒得再与林晖唇枪舌剑,直逼主题:“无事不登三宝殿,殿下找我有什么事情?”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之前邀请你做毕业晚会上的舞伴,怕你贵人多忘事。”
“你还不知道我吗,我从不忘事。”洛暮说。
“我对此深信不疑。”林晖向洛暮伸出手,“希望今晚我们都是合格的舞伴。”
“一定如此。”
洛暮与他握手,只是他们的姿态神情不像是晚上将要共舞的青年人,倒像是两个国家的元首在互相致意。
“那么晚上见。”林晖说。
“晚上见。”洛暮忽然想起什么,“等一等,最后一个问题。”
林晖扬起眉。
“怎么找到我的?”洛暮问。
“很简单,我只需要设想如果我心烦意乱会去哪里散心就好了。那我也问最后一个问题,怎么跑出去的?”林晖说。
“也很简单,不过我决定晚上再告诉你。”洛暮回答。
“这很好,使我对晚上的舞会又多一分期待,现在算算应该有三分了。”林晖笑了笑。
“竟然只有三分。”
“是的,舞会与典礼同样无聊,在帝国一切事物都很无聊,哪里都一样。”林晖耸了耸肩,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厌倦。
“这话我承认。”洛暮点头,“但愿你那三分期待到最后不要变成失望。”
林晖轻笑一声。
他们分开,洛暮目送林晖消失在广场尽头,才向宿舍走去。其实宿舍与礼堂都在一个方向,放在以前她乐意和林晖再同行一段,但现在她心事重重,恐怕会流露出什么端倪。洛暮这段时间思考的事太多了,她非常疲惫。
她推门走进宿舍。
这原本是个两人间的宿舍,然而洛暮的舍友已经搬走了,在战争爆发的第二个月。
舍友叫弗吉尼亚,性格跟名字一样纯真可爱。离别时洛暮坚持把弗吉尼亚送到校门口,热烈地与她拥抱,祝福对方有光明美好的未来,还说以后多多联系。
其实洛暮清楚这大概就是此生最后一面。
那天还有个小插曲,她们走到西门时突然下起了雨。局部降雨,阳光和乌云的界限恰到好处。雨滴在校门外淅淅沥沥,校园内却碧空如洗,阳光照耀着生活区成片的宿舍楼,楼顶深红色的瓦片熠熠生辉。
洛暮为弗吉尼亚撑着伞,一边感慨东边日出西边雨,一边松开女生的手,把她送到另一把伞下。
撑伞的是个男人,穿着少校的军装,容貌应该还算端正,洛暮没去记他的脸。她只是在听到弗吉尼亚的介绍时,惊异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小暮,这是我的未婚夫。”女孩挽住男人的手,神色羞涩又雀跃。她穿了一件波西米亚风长裙,深蓝裙摆上绣着浅黄的雏菊,棕色长发披在肩头,宛如从雾气里走出的牧羊女,丰润的脸颊上带着几点雀斑。
“你好。”洛暮微笑着冲男人点头,她后退一步打量这对年轻人,脸上适时地露出赞叹的表情,“郎才女貌,真是般配!”
弗吉尼亚的未婚夫满意地笑了。站在一旁的她的父母也满意地笑了。他们称赞两个女孩之间的友谊,摆出一副为二人情谊动容的模样,以此作为弗吉尼亚校园生活的收尾。
最后洛暮目送他们上车,悬浮车发动的时候,弗吉尼亚摇下车窗,罕见地大声说:“小暮,到时候我请你来参加婚礼!”
“一言为定。”洛暮说,脸上维持着热烈的笑容。但在那辆载着弗吉尼亚一家的高档悬浮车驶远后,她唇边的笑容骤然消失,面无表情地望着那辆车远去的背影,像是在追忆,又像是一眼望尽了弗吉尼亚的一生。
她收起伞走进学校,雨已经停了。
洛暮坐在床上,她刚才突然想起了弗吉尼亚,这间寝室失去同伴后大得有些空旷,令她有些怀念弗吉尼亚在的时光。
现在整栋宿舍楼都很安静,望渊军校大部分学生的家都在帝都阿纳斯塔西亚,毕业季他们选择回去居住,只剩下几个外地的学生还留在这里,像是被遗弃了一样。
算啦,这样多好,我还乐得清静呢。洛暮心想。
她休息了一会就起身收拾行李,今天过后她也要搬出这个校园。望渊军校最大的好处是毕业后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