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没发生过!”
相隔数丈,青年回身凝望着他。
迟镜犹豫着迈动脚步,逐渐加快,最后追到他的身前,仰起头问:“可以吗?如果你觉得可以,我们就交换一件对方不知道的事情。我看戏里都是这样演的,捏着对方的秘密,才能安心。”
他牵住季逍袖口,紧张得一眼不眨,呼吸都轻了。
毕竟迟镜心里清楚——他与季逍结盟,得到的好处绝不止一星半点;季逍与他结盟,却是带了个拖油瓶。时至今日,迟镜顾不得与虎谋皮了,他必须要搏一把,搏季逍那扑朔迷离的良心。
少顷,季逍垂眸,露出似真非真的微笑。
他道:“两个条件。第一,互通有无而已,我不会干涉你的选择,你也别管我做甚。第二,”
他停住不说,迟镜忙摇了摇他催促:“你快讲呀,第二呢?”
季逍道:“第二,过去的事情,不许过去。我要你时刻记着,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迟镜呆住了。
想拿好处,果然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他作为劣势方,没资格谈条件,只能紧闭着嘴,先不答应,但也不拒绝。
季逍心情转好,浅浅笑道:“看来如师尊心下已有了衡量。既然如此,我可以告诉您的一件事是:那位和您卿卿我我的挽香姑娘,是我派的。她为您沏的茶,与出自我手的相差无几,如师尊可还满意?”
迟镜:“……”
迟镜双眼睁得溜圆,顿时明白找不到挽香的缘故了。原来她是季逍放下的鱼饵,专门引迟镜来西侧殿深处!
许久之后,少年才把张开的嘴巴闭上。
他深吸一口气,也对季逍摆出别有深意的样子,说:“行,行!轮到我讲了。季星游,我道侣、你师尊、伏妄道君谢陵谢折山——他确实还活着!”
季逍:“………………”
—
迟镜回到暖阁时,挽香已经备好了午膳。
迟镜蹑手蹑脚地溜过长廊,贴着廊柱,悄悄地探出脑袋观察她。见女子背影纤弱,柔荑素手,他心里直犯嘀咕。
还是挽香先察觉少年的存在,温温柔柔地说:“公子,再一刻钟便好。记得饭前洗手哦。”
迟镜鼓起勇气,背着手溜达过去。
挽香没说话,他便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一声。
挽香笑道:“什么事呀?”
她和往常一般,哄幼儿似的与迟镜说话。迟镜赌气哼道:“星游已经告诉我啦!”
挽香道:“嗯?”
“他说你是他派来潜伏在我身边的。你、你根本不是因为喜欢我才留下,你别有居心。”迟镜一股脑地控诉道。
挽香眼波流转,并未否认。
她将手头的瓜果放下,拿起丝帕擦拭指节,边擦边说:“那公子觉得,奴家害您了吗?”
迟镜道:“没……没有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或许害了我我也不晓得,还觉得你很好。”
挽香问:“奴家照料您起居,可有不周之处?”
迟镜说:“当然比我做得好多了,但……”
他绞尽脑汁了一会儿,道,“但都是季逍指使你干的!并不是因为你真心待我。”
挽香依然不正面回答,只问:“近日和奴家相处,公子有何时不开心呢?”
迟镜回忆半天,最后泄气地说:“我再也不相信女人了!”
挽香以袖掩口,柳眉弯弯。她道:“后厨烟火气重,请公子去厅堂稍候。今日有您爱吃的棠梨滴肉,要不要多放两分冰糖?”
迟镜情绪低落,但听见棠梨滴肉,立即眼睛一亮,点点脑袋。
他走出两步转回来,别扭道:“那……”
挽香善解人意,说:“公子,主上派奴家来,是因不放心您的安危。没有别的缘故。”
“啊?!谁谁谁要他担心啊——”迟镜脸一红,连忙提高了声音掩饰想法,转移话题道,“那天晚上我去找总账,有个刺客被机关打死了。他……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挽香笑道:“是奴家杀死的。”
迟镜:“……”
女子低眉顺眼,敛衽一礼。
少年却寒毛倒竖,“哇”地一声,终于跑了。
用过午膳后,依例午睡。
申时一刻,迟镜小憩醒来,登上续缘峰之巅。
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在不远处等他,玄衣黑发,长身鹤立。
青年站在一望无尽的血红花间,萦绕的煞气被花香冲淡,安宁少许,清寂的神情因萤火朦胧,柔和几分。
迟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