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衣服时,袖口滑落露出的、那几道被纱布覆盖却依然狰狞的伤口边缘,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她冲上去,一把抓住刘淩的手臂,手指因为震惊和愤怒而剧烈颤抖,声音几乎变了调:“这……这是怎么回事?!谁干的?!”
刘淩猛地抽回手,拉下袖子,眼神闪躲:“不小心……划伤的。”
“不小心?!”李峖莳的声音拔高,“刘淩!你当我是傻子吗?!”她看着刘淩苍白的脸,那深重的黑眼圈,那强装镇定下无法掩饰的破碎感,开业庆典那天那个自信飞扬的格斗女神仿佛被彻底击碎了。那一刀刀划在刘淩手臂上的伤痕,如同最锋利的刻刀,狠狠划在了李峖莳的心上,痛得她无法呼吸。
惯于完美的刘淩彻底陷入了自我怀疑的深渊。她不再谈论比赛,训练时也心不在焉,常常一个人坐在“西楼”那个靠窗的“瑶筝角”发呆,眼神空洞地望着外面。她开始拒绝采访,回避任何与“成功”、“冠军”相关的话题。那个曾经光芒万丈的刘淩,仿佛被一层厚厚的、名为“冒充者”的灰霾笼罩。
“刘淩,别这样,”李峖莳试图开解她,“你的成绩是靠你自己一拳一脚打出来的!跟别人没关系!”
刘淩只是疲惫地摇头,笑容苦涩:“李峖莳,你不懂。换做是你,拥有我这样的资源,你只会比我更优秀。”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深深的自我厌弃,“我算什么?我只是……恰好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还误以为自己很高大罢了。”
看着刘淩被心魔折磨得日渐憔悴,李峖莳心急如焚。她想起刘淩说过听自己弹琴会舒服些。一天傍晚,场馆里只剩下她们两人。李峖莳特意找来了姚青的演奏cd,那是顶级的完美演绎。她按下播放键,清澈悠扬、技法无懈可击的曲子流淌出来。
然而,这完美的琴音非但没有安抚刘淩,反而像一根根细针,扎在她敏感的神经上。她烦躁地捂住耳朵:“关掉!吵死了!”
李峖莳吓了一跳,连忙关掉cd。看着刘淩痛苦地蜷缩在垫子上,像一只受伤的困兽,她心疼得无以复加。怎么办?还有什么能帮她?
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角落那架安静的瑶筝上。那是刘淩为她布置的角落,是她们之间无声的羁绊。
李峖莳默默走过去,在瑶筝前坐下。她没有看琴谱,只是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搭上冰凉的琴弦。她深吸一口气,摒弃了所有对技巧的追求,只是凭着内心的感觉,随手弹奏起那首刘淩曾说过喜欢的《建昌月》。
她的指法依旧不够娴熟,偶尔会按错音,节奏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生涩。在专业人士耳中,这演奏充满了瑕疵。然而,琴音流淌出来,不再是cd里那种遥不可及的完美,而是带着李峖莳特有的温度,一种笨拙的、真实的、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温柔。
一个错音突兀地响起。李峖莳的手指顿了一下,有些懊恼。但就在这停顿的瞬间,她眼角的余光瞥见,蜷缩在垫子上的刘淩,身体似乎微微放松了一些。
李峖莳心中一动,继续弹下去。她不再刻意回避错误,而是让情绪自然流淌。琴音时缓时急,如同山间蜿蜒的小溪,错音时有出现,琴声像偶尔撞上石块,溅起小小的水花,却依旧执着地向前流淌。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那并不完美的琴音,如同带着魔力的涓涓细流,开始缓缓渗透进刘淩被痛苦和怀疑冰封的心湖。烦躁的思绪仿佛被这温和的、带着人间烟火气的旋律一点点抚平。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沉重的呼吸也慢慢变得悠长而平稳。
刘淩没有动,依旧闭着眼睛,但紧锁的眉头却不知不觉地舒展开来。她不再去想那些完美的标准,不再去想家族的荫蔽,不再去想“冒充者”的标签。她的意识仿佛漂浮在琴音织就的、温暖而包容的溪流中。那偶尔的错音非但不刺耳,反而像溪流中一颗真实的鹅卵石,提醒着她存在的真实感。
李峖莳专注地弹奏着,将所有的担忧、心疼和无声的陪伴都倾注在指尖。她看着刘淩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开,看着她紧抿的唇角微微放松,看着她蜷缩的身体一点点舒展开来,像一株久旱逢甘霖的植物。那一刻,李峖莳明白了,对刘淩而言,完美的天籁是压力,而她这个凡人不完美的琴音,才是真正的解药,是灵魂得以喘息和呼吸的空气。
琴音在空旷的场馆里袅袅散去。刘淩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不再是之前的空洞和痛苦,虽然依旧带着疲惫,却多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平静。她没有说话,只是看向李峖莳,唇角努力地向上弯了弯,一个极其微弱,却无比真实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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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淩趁着停训调整的时间注册了“西楼有限责任公司”,“西楼格斗”和“西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