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匕首滴在地面。
鲜血以沈擎为中心慢慢向外蔓延,他一手捂着脖颈迸出的血,一手拽着苏云汀衣服下摆,双目瞪得的溜圆。
他的后半句话注定听不见了。
“臣救驾来迟。”心腹单膝跪地,双拳抱了一下染血的匕首。
楚烬似是什么都预料到了一样,也不管肩膀上还流着血,朝那人淡淡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臣,禁军侍卫梁辕。”
楚烬转头看向苏云汀,笑道:“这个不错哦。”
苏云汀扶着楚烬头都没抬,只淡淡道:“从今往后,你就是禁军统领了。”然后,随意地摆摆手。
梁辕会意,指挥着刚刚得来的便宜属下,一人拽着一只脚将沈擎的尸体拖了下去,剩下的几个垫后的,扯开衣襟将地上的血三两下擦尽。
一场血色逼宫,痕迹消失的干干净净。
苏云汀扶着楚烬挨着台阶坐下来。
龙袍尽去,楚烬肩膀上的刀伤深可见骨,太医小心翼翼地给楚烬上药,过了半晌才将将止住了血。
刚要包扎时,楚烬猛地睁开了眼睛:“下去。”
太医颤颤巍巍道:“臣、臣给陛下包扎。”
折腾一晚上,楚烬似是耐心耗尽,声音陡然增大道:“朕说,下去!”
太医被呵地一激灵,下意识看向苏云汀。
苏云汀接过太医的药箱,轻抬手臂向外摆了摆。
待人全走了,殿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楚烬干笑两声,打破了沉寂:“没有你苏云汀点头,朕竟然连一个太医都说不动。”
苏云汀不与他做口舌之争,只从药箱里取出白纱布,身子横过来替楚烬包扎,心疼道:“陛下,这是又何必呢。”
“朕瞧着你妇人之仁,”苏云汀的脸几乎贴在他的胸膛上,轻轻的呼气吐在楚烬身上,他呼吸一滞,才倔强地开口:“才、出手推你一把。”
苏云汀专心替他包扎,抽空回了一句:“沈擎,他对我意义不同。”
楚烬挑眉:“有何不同?”
苏云汀未答,楚烬又追问:“跟朕比呢?”
“幼稚!”
苏云汀是打心眼里觉得楚烬幼稚,像一个争宠的幼童,为了抢一块糖大打出手,非要争个“谁比谁重要”。
楚烬不依不饶,“朕可比不得沈擎跟你同仇敌忾,咱俩见面便只有拌嘴,啧啧。”
自刚才剑拔弩张到现在,苏云汀终于露出一抹浅笑:“陛下更重要。”
楚烬和死人较了一阵子的劲儿,这才满意地笑笑,伸出没受伤的手在苏云汀的左肩上捏了捏,那左肩的衣服下藏着一条同样的疤。
而今,一个在左,一个在右。
倒成了限定情侣款伤疤了。
楚烬对自己的这番“作品”很是满意,掐着苏云汀左肩的疤,缓缓道:“朕今日这苦肉计,和你当年替父皇挡的那刀比起来,如何?”
“当年……”苏云汀的声音淡淡的,神色未变:“刺客那一剑偏了,若是他能直接刺穿先皇的心脏,臣就不挡了。”
苏云汀说的坦然,好似不是弑君。
只是话家常罢了。
楚烬更是不像死了爹,也跟着没心没肺地笑笑:“朕瞧着你是不甘心父皇死在别人手上,要亲手弑了君才解恨。”
“随陛下怎么说罢。”
苏云汀给楚烬包扎好,刚要坐回自己原来的位置,却被楚烬双手一拢腰,扣在怀里。
楚烬蜻蜓点水吻了吻他的唇瓣,“朕受伤了,心疼吗?”
苏云汀若有似无地点了点头。
“朕也心疼。”楚烬沉吟了一瞬,轻声道:“当年,朕也心疼的快要死了,可你偏偏恨父皇也恨上了朕。”
二人的唇贴的很近,苏云汀能清晰地听到楚烬沉重的呼吸声。
“你活该。”苏云汀唇瓣贴了贴楚烬的唇,不禁回忆起那年的春猎来,眉头全都皱在了一起:“你与先皇如出一辙,狠厉又不择手段,即便自伤了龙体,也要逼迫我杀了沈擎。”
楚烬笑笑,没有反驳。
“彼此,彼此。”
“不一样。”苏云汀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虽不择手段,却从未利用过你。”
楚烬闻言,上下打量着怀里大言不惭的人,脸色也阴沉了下来:“将朕摆在皇位上,成了人人戳脊梁骨的傀儡也不算?”
苏云汀从楚烬怀里钻出来,肩并肩跟他靠在一起,“那不一样。”
“如何不一样?”楚烬声音沉的可怕,若是其他人早就吓得要给他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