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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难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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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难为 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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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别黄鹤楼。五岳寻仙不辞远,一生好入名山游……早服还丹无世情,琴心三叠道初成。遥见仙人彩云里,手把芙蓉朝玉京。先期汗漫九垓上,愿接吾皇游太清。”

这是唐朝李白的《庐山谣寄卢侍御虚舟》,蓝道行脱口念唱,逍遥洒脱之意溢于言表,只是随口把最后那句“愿接卢敖游太清”给改成了“愿接吾皇游太清”。

皇帝神色稍缓,眸光微微一变,本已准备打开木匣竟是顿住了手。

蓝道行此时方才俯身深深一礼,郑重道:“十二月十二日子时,万事必见分晓。”他顿了顿,俯首沉声,“若有差错,贫道愿以命替之。”

想着十二月十二日也就只剩下几天,皇帝终于信了半分,摆摆手:“既如此,那便听你一言,待十二月十二日,再开匣子。”

蓝道行重又打了个稽首,心里松了口气,这才随着宫人退了出去。

既是存了此心,皇帝自然也算着时间。待到十二日那天,他特意等到子时将至——这黑漆漆的,要是往日他早就歇息了。皇帝令人拿了木匣子来,黄锦在边上剪了剪灯芯,小心翼翼的给边上的香炉里添了檀香,伺候着皇帝落座。

皇帝好奇而期待的打开木匣,拿出那张藏在匣中许多日的纸张,就着灯光看了一眼。

只见上面写着十六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犹如鬼怪一般在灯光下张牙舞爪,令人心惊:

“今日子时,天怒将至,山河震动,万民同悲。”

皇帝还未来得及大怒,便忽然觉得脚下一晃,外头几个年纪轻、没经过事的小太监已经叫出声来,慌张匆忙的脚步声此起彼伏。

“地动了,地动了!”

天摇地晃,书桌上的东西纷纷掉落在地上,皇帝扶着黄锦的手匆匆起身,什么也没拿,只来得及把手上的纸条抓紧。

他脑中一片空白,只有那几个字来回晃动——“天怒将至,山河震动”。

天怒!这是天谴啊!苍天示警。

李清漪早就知道了这场地震,既把蓝道行那张牌打出去也早早的就把山上的人给拉下山。其实,她也曾想过借着蓝道行早早把事情告知皇帝,说不得能救下更多人的性命。

可是,皇帝多疑敏感又自负自信,倘若提早把这事情说出去,不仅蓝道行会没命,连举荐蓝道行的裕王和她也会被当做是“居心叵测”而问罪,闹到最后不仅救不了人还会把自己赔上去。就算是暗中传递消息出去,也会被当做是想要“施恩于民”,皇帝得知必将震怒。所以,她只能暗地里把事情告诉裕王,有限的救一些人。

因着对门的青云观不太听劝,李清漪只得带了几个愿意下山的人下去,顺便告诫余下那些不肯信的人:若真是地动了,尽量去宽敞的地方趴着,水边崖边皆是不能呆。

子时一至,果真是地动山摇。李清漪早早的就在山下寻了块空地等着,眼见着天地同震,不远处不太结实的屋舍已经塌了一半。李清漪望了一眼,正要收回目光却见着有人正往这方向跑来。

借着远处那一点微渺的灯光和月光,她看清了些:那人身量极高,身姿挺拔,遥遥望去如松如玉。

是裕王。

李清漪从未想过,这样的时候、这样的地方竟然能见到裕王,胸膛里的那颗心猛地跳了一下,就像是小锤子的尖头轻轻的敲在上面,便是石头也开了花,一时竟是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

裕王腿长,跑得极快,他几乎顾不上地动,径直往李清漪的方向跑来。待得到了人前,喘气之声还未停下,他便已经垂首细细的将人打量了一遍,然后忽然伸手一揽把李清漪揽入怀中,喃喃解释道:“清漪,我不放心你。”他声气稍稍和缓,柔声和她说话,“刚刚入夜,我心里就不安宁,总担心你会出什么差错。思来想去,这样的时候,还是来这里陪着你才好。”

他的声音很轻,就像是暖风拂过耳畔,叫人一颗心好似泡在温水里一般,又暖又软。

李清漪被他搂在怀里,好似整颗心都被抱着一般。她心口微微发热,忍不住想要抬头去看看他,告诉他说:“这时候能见着你,我也十分高兴。”可她生性内敛,越是心动越是不愿多言,抿了抿唇,几次都说不出话来。最后,她只得伸手回抱他,把头贴到他的心口,听那砰砰的心跳声。

夜空深黑,只有伶仃的星辰落下些许星光,似是少女身上若有若无的纱衣,影影绰绰。随着地面的晃动而不断摇曳,那遥遥的星辰好似都要从天上坠落。

四宇皆寂,再无旁人,天上地下,仿佛只余下他们二人。他们心贴心的抱在一起,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静静的听见对方的心跳,情怯之下竟是说不出话来。

过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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