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宫里有个老姊妹……娘娘别笑,奴婢好歹在这宫里也混了十来年,别的长进没有,人倒是多识得了几个!”
元春收回打趣的眼神,示意她接着说——
“这位小主是个外放官员的女儿,父亲没什么突出的才干,母亲是后娶的继室。现在的北静王王妃刘氏,就是她的异母嫡姐。
娘娘想,这样的出身放在后宫,哪里够看尤其储秀宫那地界儿,因为油水充足,奴才们普遍眼高于顶,凡有什么事,都是只认银子不忍人的。
唯独这位小主,没花什么银子不说,还在里头混得风生水起。奴婢觉得奇,特特打听了一下。
原来啊,这位小主曾给储秀宫的掌事赵嬷嬷出过一个法子,缓解了她二十多年的风湿旧症,赵嬷嬷感恩,所以格外优待她一些。
这位小主就占着这么点优待,以及北静王府隔三差五地问候站住了脚。听说连令仪姑娘都在她手上吃过亏呢!”玉罄说的有趣,听笑了元春。
玉罄见状急了,低声对元春说:“主子也别只当玩笑话听,那些嬷嬷都是人老成精的货色,能让她们记恩不容易。咱们还是要小心一些。”
元春闻言点点头,说:“既然你如此担心,就让贾琏去查查她吧!贾琏三教九流的朋友多,让他都用起来。
本宫不要那些写在名帖上的东西,最好能找到她老家的近身仆妇,掏出点有用的话来!”
“是,娘娘觉得她老家会有故事”
“说不好,我只是有些好奇……”刘书晚这个人有些奇怪。那日她向自己请安时,眼神里莫名其妙流露出来的情绪是——怜悯!
元春自认今生并无什么可怜之处,也绝没有看错她同情的眼神。
所以那一瞬间,元春甚至怀疑刘氏也如自己一般,是死而复生,重活一遭的人。可是搜遍记忆,前世皇帝的后宫里的确没有这个人。
还有就是她身上透露出来的种种违和——她会在殿前阅选时刻意改变妆面,用自信大胆来吸引皇上的注意。
也知道要在交泰殿收敛锋芒,衣着朴素。
可在德妃为难她时,她明明有法子可以继续守拙,却偏要三言两语堵的德妃哑口无言,天真大胆,还有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自信。
这一系列的反差,还有她谈吐中透露出的见识、从容,都不太像一个外放小官家教养出来的女孩儿。
元春压下心底的怀疑,淡淡道:“盯着点吧,我瞧着德妃刘氏她们未必压得住她,正好也见识见识她的手段。”
之后这些日子,新人们都很知礼地,依着位份拜访了诸位前辈。与元春她们承宠时的谨慎低调完全不同。
这一波新鲜血液的注入,让整个后宫都活跃了起来。
比如元春这里,往常鲜有访客。尤其是她怀孕之后,众人都怕
担上干系,所以毓秀宫的蚊子都是熟面孔。
可自接待了那些来拜访的新人之后,老人们也时不时地来走走看看,或送东西,或闲聊。光明正大地期待着偶遇皇上,蹭蹭元春的光,上演一出姐妹情深。
因为之前柳婉清截胡不成,大失颜面的事还留在众人心中,所以她们的拜访也还算克制,元春就没去计较。
指望皇上专情是不可能的,这些日子良妃三五不时地过来嘘寒问暖,话里话外都是皇上今日翻了谁的牌子,明日谁往勤政殿送了点心。
大概是还念着她怀孕的时候,元春趁机夺去皇上宠爱的旧仇。此刻终于等到了机会让她感同身受。
正好元春到了孕后期也闷得很,所以乐得听她“嘘寒问暖”,还省了玉罄等人打听的辛苦。
为了感谢良妃的无私分享,元春还恰到好处地让她“不小心”发现自己的委屈,不甘、愤怒、无奈……以此来慰藉她的心,就这样,两人一唱一和,十分和谐。
元春因此,从褚香薇那儿得到了许多消息。
比如,柳氏最近多去奉承皇后,和清风阁的刘贵人走动频繁。
大概因为她奉承的好,皇后还给了她几次伴驾的机会,
如今说起,柳氏倒还算老人里面承宠次数多的了。
听到这个消息,元春让褚香薇如愿以偿地看到了自己脸上的愤怒和不甘。
整个后宫都知道自己与柳婉清不和,褚香薇果然会挑话题。
再比如,甄氏进宫虽由甄太妃一路保驾护航,但她和太妃的关系似乎并不如想象中融洽。
除了刚入宫时的依例拜见,甄瑜一次都没主动去看过甄太妃。甚至太妃宫中派人去给她赏赐东西或者传话,她也显得十分冷淡。
“大抵是性子冷情吧……我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