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嘉奖,裴鸿心中激动万分。
他再没想到今日会有此奇遇,居然一连救下两个皇子。其中一个,还和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因为广福还公事,裴鸿又正是意气风发之时,得了皇帝的勉励,不愿在京中多做逗留,拍马连夜赶赴城外,带着探春的车架一起往南边去了。
晚上,周高昱来毓秀宫看过一次小四,小四累极,早在奶母和元春的陪伴下睡着了。
毓秀宫灯火通明,却又静悄无声,分明是防备着小四夜惊。
周高昱知道元春今天必定是吓着了,对她说了好些宽解的话。
元春对着他低低缀泣,诉说自己的担心和害怕。周高昱安慰了她一会儿,等元春也睡下了,他才回到勤政殿。
那里,暗一正等着回话……
皇上刚走,原本已经睡着的元春睁开了眼睛,那双清凌凌的眼眸里,再看不见半分脆弱。
甄瑜端着一碗汤走到她身边,轻声说:“姐姐今日都未好好用晚膳,我炖了一碗汤,浮油都撇去了,姐姐喝点吧!”
元春接过汤碗,皱眉问她:“今日的事,你觉得会是巧合吗?”
“这世间哪有什么巧合可言,有心自然巧罢了。姐姐不正是疑心这一点,才难以安枕的吗?”
“你说的对,这件事,你觉得最有可能是谁做的?”
甄瑜低头沉思片刻,给出了一个答案:“看着像是皇后……”
元春点点头,没有说话。
第二日,宫中禁军突然出动,前往阐福寺提走了皇后身边的大宫女敛秋,和管事太监多禄。
消息传到后宫,最激动的就属褚香薇,事情虽有波折,但最终还是按她设想的方向发展了。
永正十三年,皇长子与皇四子在宫外遇险,帝令彻查。备用处顺藤摸瓜,从御马监查到了交泰殿。
其间,答应刘氏出首指证,皇后曾以巫蛊之术暗害宜妃,随后又用三皇子威胁刘氏,令其抵罪。
云嫔柳氏佐证了刘答应的话,并爆出,自己曾在偶然间发现,当年良妃身边的宫女穗儿和交泰殿敛秋过从甚密。
墙倒众人推,皇贵妃齐氏也为自己喊冤,声称春香送毒一事并非自己指使。反正春香死无对证,无论她说什么,都没人能反驳。
皇上对这些举发未置一词,只令宗人府并慎刑司协同,对皇后身边的人进行了审讯。
其间,皇后多次上表,请求为自己辩护。皇帝都不置一词,从始至终未向阐福寺送过只言半语。
皇帝这样的表现,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周高昱威严日重,说一不二之处,堪比康泰帝全盛时期。
皇后无子,娘家不显,此时更有洗脱不掉的罪名。
永正十三年年末,皇帝下旨废后……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中宫失序,深负朕望。皇后许氏,天命不佑。
承位以来,无嗣以延国祚,更有巫蛊之祸,毒流椒房、残损皇脉。使六宫嫔御皆惶惧难安,更妄议朝纲,僭越干政,坏祖宗法度。
今据三司查证,许氏罪证昭然。朕虽恻怛,岂敢以私情废公义?
兹废皇后为庶人,于阐福寺落发修行,以赎前愆。内廷诸务暂付慧贤皇贵妃协理,宗正寺择吉日告太庙,以谢先帝之灵。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第106章
“皇后就这么被废了?真是不可思议……”喜鹊在脚踏上喃喃自语。
“现在该叫静安师太了!”鸳鸯提醒道。
“静安师太坏事做尽,不但在宫中动用巫蛊之术,还残害皇嗣,这桩桩件件都是大罪,被废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玉罄在一旁淡淡道。
“理是这个理,可皇后一直高高在上的……我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就是觉得有些感慨……”
鸳鸯闻言一笑,点了点她的脑袋说:“傻丫头,做你的活计吧,这些事不是咱们操心的!”
喜鹊吐吐舌头,低头继续理手中的线。
元春抬手给甄瑜续了一杯茶,甄瑜将茶碗放在手慢慢转着,淡淡笑道:“皇后就是墙倒众人推,只怕皇上心中也早存了这个意思。”
“怎么说?”元春好奇地看向她。
“姐姐又逗我,这样的事您还能看不明白吗?皇后困于阐福寺,本就处在急难关头,此刻对皇子下手毫无好处。何况,听说慎刑司审问,那两个奴才连巫蛊的事都抖落了,偏偏没承认这次的惊马案,可见其中还是大有蹊跷的。可是皇上却不追究了……””皇上做事自有道理……”
“姐姐不怨吗?这一次差点伤了小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