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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归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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榻被纱幔围罩,这个时辰,帷幔应是束起才对,可陆听晚整日便躲在被褥里、角落里,不愿见光,就连夏日闷热,也不要风信开窗。

只要见烈阳光线透进,她便禁不住会想起那日行刑前的光芒,而她的血脉至亲,全数在那一日断送性命,就在她眼前。只有她,只有她存活在这潮湿阴暗闭塞里苟延残喘,苟且偷生。

她虽不能说话,耳力还是极好的,听得出来脚步声并非熟悉之人,她收起腿,退至床角,一把抓过帷幔藏入里边。

风信赶过来安抚,“二夫人不怕,这是府里的大夫人,来看您的。”

陆听晚怔怔侧头,警惕地打量起人,这人她认识。

公孙雪心底难以言喻,昔日她动如脱兔,洒脱明媚,眼下却成了这副不堪的模样。

公孙雪伸手往后边探去:“药给我吧,我来。”

“这,”风信受宠若惊,“如何敢让大夫人累手,还是奴婢来吧。”

她也怕生人喂陆听晚不愿喝,只要是风信,递到跟前的药她每次都喝得快,即便是苦的却好像尝不出苦味,比起心底的苦,这药的苦又才哪到哪呢?

公孙雪回头倪了一眼风信,笑得亲切,“无妨。”

果如风信所料,公孙雪递过去的汤药,陆听晚瞧也没瞧一眼。

公孙雪收回汤匙,想起露珠昨夜回的话,程羡之在雁声堂给陆听晚喂药,很是仔细,动作轻慢,满覆耐性。

公孙雪觉得陆听晚许是故作可怜,装出这副模样讨得程羡之关心,以血脉至亲之死来骗得他的恻隐之心?

“太医说二夫人这症状什么时候会好?”这话是问风信的。

风信回道,“唉,太医只说心病还得心药医,得要二夫人自己看透了……”

“陆家经此一遭,满门获罪是罪有应得,二夫人既是陆家唯一留下来的血脉,留着这条命理应痛快活着,要知道,陆家并非冤枉,二夫人又何必耿耿于怀。”

罪有应得……

罪有应得……

陆听晚听着这些话,是啊,陆家罪有应得,可是阿姐何其无辜,她腹中胎儿何其无辜!

阿姐死前也要自己好好活着。

“阿晚,好好活着……”眼泪流尽的那些日子,之后每个夜里,她想起陆听芜最后一句话,心底再有悲痛也欲哭无泪。

陆听晚不喝的药公孙雪放回托盘中,拿起湿帕擦净手,而后说:“雁声堂药味重,终日灌在药里,人也跟着麻木了,让管家差人将这些窗子打开,让二夫人透透气。”

风信急忙道:“二夫人见不了这些光,还是……”

公孙雪声音娇软中带着不可反驳的威严:“程府没有死人,既是活人,就得见天日。”

第88章 心结

陆听晚避着那些不请自来的光,雁声堂正屋里外的窗大敞,陆听晚起初避之不及,半颗头钻入薄衾里。

可当屋外清风徐入,将那些浸染已久的药味冲散,再卷上云端,与之替代的是院外而来的花香,偶有鸟语入耳,花香与清风沁人心脾,她似乎在这新鲜气息里寻回自我。

她开始探出头,观察外面世界,不知何时,风信从偏厅回来,隔着回廊间瞧见了正屋寝室窗台之下,一抹许久未曾见过的身影屹立窗前,她伸出手,日光落在掌心纹路里,凉风滚过指尖,生机盎然滚滚袭来。

风信讶异中充满一股喜色,她家夫人可算愿意下榻了。

风信捧着药碗,几步并作一步,又恐惊吓窗台的人,只好尽量控制步子,声音里显着疼惜:“二夫人,您,您不怕光了……”

陆听晚目光透着一丝罕见,歪过头打量她,抿唇不语。

风信喜极而泣,吸了吸鼻子,从回廊进了寝屋,人立在陆听晚身后时,放下药碗:“二夫人愿意见光,想必心结已有开解,太医说了,您要多出去走走,接触外界方可治愈心结。”

陆听晚没应,只是抬臂往院里的葡萄架上指了指。风信走过来寻着视线,猜着她意图问:“二夫人是想去葡萄藤下坐坐?”

她又盯回风信看,而后重重点头。

日影融融,风信恍然间似在那眉宇处扫见一丝笑意。

宛若窥见枯萎凋落花朵,逢甘霖雨露后再迎生机,风信牵出唇角,连忙点头允下。

“好,好,风信这就将那架下的木案收拾收拾。”

那葡萄藤架下,自上次陆听晚被禁军押解入狱后,风信早就把那些废弃图纸收拾了,只是器械配件还堆放在那,她不知道哪些是有用哪些无用,便一直不敢乱动。

直到听闻陆家满门抄斩,她以为陆听晚就此殒命,便更顾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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