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
季晩这次没一上去就给人家做人工呼吸了,而是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拿起珠子后却皱着眉问他:“是这个东西让妈妈的病好转的吗?”
湿漉漉的男孩听懂了她的话,瞪大着眼睛开心的点头。
今晚的月光比上次亮了很多,她能看到那双绿色的眼睛,就像宝石一样闪烁。
季晩的眉头依旧没有松开,这个时候的她已经明白,这世界上从来都不会有那么多幸福的童话。
“那代价呢,你拿到这种珠子,付出了什么代价?”
妈妈要去陆地上做的化疗,据说就是将好的细胞和坏的细胞一同杀死,用以达到治疗的目的。
就算是治病,也不可能永远只有好处。
那这颗红色的珠子呢?如果只是无条件的让妈妈变好的话,代价又放到谁身上来承受了?
就像年幼的她,被关在那些透明的观察室里,听那些医生感叹着说,从未见过如此高等级的Alpha腺体,简直要打破人类当前已有的认知。
而那个腺体带来的后果就是,从还没有分化觉醒开始,季晩就会被各种发育的痛苦折磨得夜不能寐,这世间所有的气味和色彩,都会攻击她的感官系统。
命运强塞给你的一切东西都会提前标上价格,不管你认为那是礼物还是垃圾。
她的腺体是她想丢掉的垃圾,但小鱼送来的礼物,标价又该由谁来支付呢?
一条年幼的,受过伤的,好不容易才长大的鱼,才刚回海里就学会献珠报恩了。
男孩似乎花了一点时间才明白她的话,他指了指自己,结结巴巴断断续续的说
:“我,在下面,找到的。用一点血,换。”
像是在说他已经支付过代价了,只是用一点自己的血而已。
男孩的两个小指头还捏了一点点沙粒,像是在强调,那真的只是一点点血。
季晩那天一直攥着红色的珠子没说话,直到这条小鱼变人的时间好像又到了,这才看着他又扑腾回水里。
沉闷的心情和无法理解的未知遭遇,像是压在心头的一把锁。
那天晚上回去,季晩开始发烧。
上岛几年来,她逐渐安静的腺体,像是一座苏醒的活火山,从今夜开始猛烈喷发。
醒来退烧的那天,她得知她们回家的船票又被退了,妈妈让她在这里多疗养一段时间,她用那种怜惜关爱,又充满着懊悔的表情,看着自己的女儿。
“季晩,你开始分化了。”
属于季晩的,漫长又痛苦的分化期终于在这座岛上按下了开启键。
那一晚的红色珠子她最后并没有找到,但是她发现,妈妈的脸色依旧变好了。
季晩在房子里躺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终于又能和往常一样去沙滩边散步。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带着什么心情,去期待那条不知是否会再次出现的鱼。
而这次,比重逢的海浪来得更早的,是一股甜甜的橙子香味。
她还没来得及和那个湿漉漉的苍白身影打上招呼,那双以往最爱紧紧盯着她看的,绿宝石一样的眼睛,以及他的主人,突然惊恐的往后退了两步。
这是第一次,男孩一见到她就变回了鱼游进了海里。
季晩就那样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看着翻滚的海浪完全不明白她做错了什么。
直到海岸边有声音远远传来,是疗养院的工作人员叫她,对方靠近后,又捂着鼻子往后退了退:“小晩,你怎么又忘记贴抑制贴了,还好海边没人。”
轻薄的抑制贴,像是某种封印被按在了她微微肿痛的后颈上。
第二天,妈妈给季晩带了一个崭新的手环,原本是成人款的信息素屏蔽环,她在14岁开始就要戴。
“季晩,在外面隔绝好自己的信息素,这不仅是基本的礼貌,也是在保护别人,保护自己,记住了吗?”
季晩郑重的点头,好似终于明白了,前些天和海中朋友的那一次相遇仓皇结束的缘由。
再一次在海边碰到那个男孩,对方警惕地像一只海中爬上来的小狗,轻轻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这才放心爬了上来。
他上次似乎真的只是被信息素吓到了,这次一出来就抱着一堆贝壳塞给季晩。
而且还有些委屈的道歉:“对不起,红色珠子没有了。”
他拿过来的那些贝壳里,只有一堆的珍珠。
男孩似乎觉得,红色的珍珠如果对季晩妈妈的病情有用的话,自己的珍珠或许可以,但其实小孩们都知道,世界上或许没有那么幸运的事,但他就是想把珍珠送给季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