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以确信,那件事一定和萧磐脱不了干系。
爹爹一心忠于当今圣上,对萧磐并无甚好感。而萧磐登基后拉拢不成,一定会设法扶持自己的人。如何让他的人上位呢,那必然是先寻个由头将先前的人惩处了,冠上无法饶恕的罪名,这样才能顺理成章让自己的心腹顶上。
想要避开此事,除了祈求皇帝长命百岁,也需提醒爹爹自己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万事谨慎小心。
容棠心念一转,百般思索后道:“爹爹,我前些日子做了一个噩梦,心中实在担忧,还请爹爹听我一言。倘若梦境为虚妄自然是好,可若是......这梦有所预示,爹爹也好早有打算。”
容肃文问道:“什么梦?”
容棠便将前世的那些事情委婉地说了,只不过假借噩梦之名。她边说,边忐忑不安地看着爹爹的反应,生怕自己的话有什么漏洞,从而无法让爹爹放在心上。
容肃文听罢,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容棠心中直打鼓,生怕爹娘觉得自己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会语出惊人。她正斟酌着如何解释,却见容肃文面上浮起一丝愧色,叹道:“棠棠,是爹爹不好,没能让你事事安心,反而梦里都在为我担忧。”
他抬手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发顶,缓声道:“棠棠,你所说之事我心中明白。你放心,爹爹在朝中多年,对那些算计手段都有凡事自然也是有一定把握的。至于励阳王,有陛下在,他必然不敢轻举妄动。爹爹也会时刻提防,同时劝谏陛下小心。”
“至于皇陵修建之事,爹爹记住了,”容肃文道,“不论是外部建筑还是地宫,我都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必不会出差错。”
虽然得了爹爹这句话,但容棠还是不曾展眉。前世那桩桩件件,症结都在皇帝身上,一切灾祸皆是因为他的离奇崩逝而导致的。那么自己此番进宫,到底能不能扭转前世的命运呢?朝堂之上的事可以靠父亲周旋,可皇帝的身心健康还是得靠自己这个妃子来上心啊。
她于宫闱之事并不了解,心中也无十足把握一定能够成为宠妃,更摸不清皇帝的性情,不知该如何制造与他接触的机会。若是太过刻意,会不会反而被他厌烦,适得其反?可若是毫无动作,那么自己重活一世岂不是于事无补?
容肃文见女儿眉宇间都是不安,心中一酸,抬手抚了抚她的肩膀,叹息道:“棠棠......爹爹只希望你能在宫中平平安安地生活,不必时刻为我担忧。”
“棠棠,你此番入宫,要遵从宫中的规矩,莫要让人挑出错处,不必为了爹爹的官位而想方设法博取陛下的欢心。爹爹有自己的本事,用不着依仗自己的女儿。”容肃文道。
徐翡柔声道:“棠棠,陛下对你若是不吝恩宠自然是好,但若时过境迁,圣心有变,你千万不可牵绊于此。即便没有陛下的宠爱,你也可以过好自己的日子。对于君王,你可以敬之畏之,但不要真的把他当作自己的夫君而以真心待之。虽然此次陛下只封了你一人,但难保日后不会有其他妃嫔甚至是皇后,若你真心实意爱重陛下,只怕终会落得个黯然神伤的结果,到那时,苦的只有你。”
“棠棠,娘知道你是个赤诚的性子,若是有人待你好,你亦会真心实意对他好。可陛下不是寻常人,他不会只守着你一个人。与其到那时伤心,不如从最初便不要付出真心。”
容棠眼圈微红,说道:“我明白。我会将自己当作寻常臣子,对陛下会恭谨顺从,会守妾妃之德,仅此而已。我不会奢求陛下的真心,只求平安无事地过完余生。”
容肃文长叹一声,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说,最终还是黯然垂眸。徐翡怔怔地望着女儿哽咽的模样,说道:“我与你爹爹从未想过依仗女儿得宠为家中挣得荣华富贵,只盼着你能在宫闱之中珍重自身,保全性命。可陛下如此大张旗鼓,岂不是让你成为了众矢之的?”
“棠棠,你心中是如何想的?”容肃文问道。
容棠沉默许久,缓缓开口道:“爹,娘,女儿既然入了宫,就注定不能草草过完此生。我想,若是情势允许,也不是不能设法争宠,如此我才能在宫中安稳立足。”
容氏夫妇对视一眼,明白她的弦外之音。深宫女子的一切祸福皆系于所受恩宠的深浅,一旦失宠,只怕在宫中的日子会更难过。她此番入宫已经成了众矢之的,若做不成真正的宠妃,来日若是皇后入宫,她的处境或许就更加艰难了。
“棠棠,但你一定要在保住自身平安的前提下,再做下一步打算,切不可轻重颠倒了。即便陛下不宠爱你,只要你没有过错,也是可以在宫中安稳度日的。”
容棠点头,心中却明白,爹娘殷殷嘱托皆是不愿让自己心存不安,但一旦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