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对视,而是可以自然平视前方,目光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他唇角。
“后日会为你行贵妃册封礼。”皇帝开口。
容棠应道:“先前宫中的宋姑姑已将此事告知臣妾,尚仪局明日亦会向臣妾讲解典礼详细流程与规矩。臣妾会好生学习和记诵的。”
皇帝颔首,半晌都不曾再作声。
容棠状似无意地瞟了他一眼,却见他神色怔忡,眼底泛着几丝犹疑,似乎想要开口,却迟迟未曾启唇。她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仿佛眼前这位陛下面对她时有些拙于言辞,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有些诧异,又有些好笑。运筹帷幄的天子,竟也有不知所措的时候?还是因为他未曾有过后妃,因此不知该如何和女子相处?
许久,皇帝似乎从沉思中回神,站起身,负手向外走了几步,回头看向容棠,微一踌躇,缓缓开口道:“时辰不早了,朕先回——”
容棠心中一喜。他的意思是要回福宁殿,而不在长乐宫留宿了?若如此,就意味着今晚她不必怀揣着上战场的心情侍寝,不必经历那种事情,可以睡个安稳觉了。她努力抑制住唇角的笑意,抬眸道:“臣妾恭送——”
话音未落,她忽然觉得一股困意袭上鼻间,一个哈欠呼之欲出。此刻皇帝还在眼前,容棠连忙低头,用尽力气咬紧牙关,控制住面上的神态,硬生生将那股强烈的气息压了回去。然而她做了这番颇为用力的动作之后,却感到有微微的湿润自眼底漫出,缀上眼睫。
下一刻,她听见皇帝的话音硬生生转了个弯:“先......歇息吧。”
容棠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陛下的意思是?”她闭了闭眼,将那碍事的泪花抿去,这才愣愣地看向他,面上浮起几分茫然。
皇帝似有不忍,目光克制地掠过她微红的眼睛,轻轻咳嗽了一声道:“朕是说,时辰不早了,朕......不回福宁殿了。”
容棠:“......”这莫非就是朝令夕改,出尔反尔?堂堂天子该一言九鼎才是,为何转瞬就变了主意,执意要留在这里?
难道侍寝之事,对他来说这么急迫?果然男人都是一个样,身份地位再高贵都无法免俗,心里无时无刻不想着床笫之事。
她暗暗咬了咬牙,却不敢流露出半分不情愿,而是极其自然地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柔声道:“是。”
皇帝点了点头,率先迈步向内寝走去。容棠盯着他的背影,狠狠皱了皱眉,这才扬声唤了人进来。
得知皇帝要留宿,长乐宫的宫人们立刻打起精神,麻利地铺床铺被,点起熏香,又去内寝后的浴房准备好热水和一应物品。
寝殿后的浴房共有两大间,容棠便和皇帝各自梳洗更衣。
“姑娘,您紧张吗?”烟雨替她梳着长发,悄声问道。
容棠闭着眼,整个身子浸在热水之中,四肢百骸都放松了下来。她有气无力地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纵然我紧张也躲不开此事,只能由着他去了。”
岚月捧着寝衣,认真道:“以姑娘的聪慧和才智,不论什么事情一定都能做好的。”
容棠见她板着脸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岚月不似烟雨活泼,大多数时候只会闷头做事,但却时不时能冒出几句惊人之语。
不过被岚月这么一说,容棠忽然想起什么,顿时坐直了身子,低声道:“岚月,趁着陛下不在,你去替我取一样东西来。记着,一定要悄无声息的,千万不能惊动旁人。”
岚月应了,匆匆离去,不多时便把那本册子拿了过来。
容棠换上寝衣,任由两人用手巾替她揩干湿漉漉的长发。她则趁着这个时候一目十行地重温了起来,却发现心口突突直跳,看到那些古怪的图画后更觉得双颊发烫,不知是不是浴房太闷的缘故。她草草扫了几眼,最终自暴自弃地合上书,颇有几分悲壮地道:“罢了,顺其自然吧。”
她深呼吸了几下,向着内寝走去。宫人们不知何时将寝殿的烛火吹灭了好几盏,昏暗的光线勾勒出男人高大颀长的侧影。
皇帝斜倚在炕上,正在灯火下看着什么书,神情专注。他身穿玉色里衣,发尾微微有些濡湿,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天子的威严,多了几分柔软的气息。
容棠攥住身侧衣裳,鼓起勇气走上前去,轻轻唤了声陛下。他闻声,微微顿了顿,旋即起身。
她看着他一步步走向床榻,抬手撩开半拢的帷帐,缓缓坐下,随即抬眸看向她。他的眼睫也沾染了些濡湿水汽,湿漉漉的。
此情此景之下,容棠紧张得手脚都有些僵硬。她小步走了过去,正想着自己是应该先在他身边坐下,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