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边。烟雨和岚月侍立在旁,彼此对视了一眼。
烟雨率先开口,试探着道:“奴婢觉得,陛下当真对娘娘极好。他知晓娘娘喜爱划船,又新学了这技艺,必然想百般尝试。”
“陛下一定还记着娘娘那日被沉重的木桨磨红了手,又累得手臂酸痛,才留了心,才会命人准备了这小船和特制的船桨。”
容棠心下泛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平心而论,萧凛确实对她很好。寻常帝王,根本不必这样在意一个妃嫔的细枝末节。就拿划船一事来说,他那日肯亲自教自己划船,便已经大大出乎容棠的意料了。而自己所表现出的对划船之技的兴趣,他也没有抛之脑后,而是记在了心里。
这就说明,他并不是一个一味希望嫔妃温柔和顺、整日只安心待在宫里等着他的恩宠的皇帝。他愿意尊重自己的喜好,并不会因此而心有不悦。
容棠默然良久,转头问道:“小厨房还有银耳莲子羹吗?备一些,我去给陛下送去。”
她心中不是不感动的。既然承了他的好意,那么她也得有所表示,否则终究难安。
待傍晚,外头的暑热不那么强烈时,容棠换了身襦裙,拢了件纱衫,提着食盒和汤盅去了凌波斋。除却银耳莲子羹,她还和拂云一道下厨做了些莲子糕,清甜爽口。
这个时辰,萧凛应该不在前朝殿宇接见大臣吧。容棠如是想着,很快来到了凌波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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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凛将折子合上推到一旁,随手将朱笔搁下,靠在花梨木椅上抬手捏了捏眉心。
算起来,今日是第三日,也是他该用药的时候了。
萧凛屏退了众人,独独召了陆豫进来,并吩咐程良全看守在殿外,无论何人前来,都不容踏足殿内。
自然,这个时候,不会有没眼色的大臣前来打扰。唯一可能来的,便是容棠了。
萧凛微微蹙眉,说道:“派人去濯莲斋说一声,就说朕今晚歇在那儿。”这样,容棠便只会安心留在寝宫内准备,不会再在此时贸然前来了。
一切都已安排妥当。他取出伍越给的药瓶,拔下瓶塞,将一颗深棕色的药丸倒到了手心里,饮了几口茶水,仰头吞了下去。
陆豫面色严肃地盯着他,放轻了呼吸。
萧凛缓缓闭目,感受到有一股灼热自腹中四散开来,犹如烧起了一团烈火,逐渐向上蔓延,激得他喉头剧痛,再将那煎熬般的炙热覆上面颊。
眼前逐渐迷蒙起来,耳边响起的声音错杂喧嚣,如烈火焚烧,又如狂风骤雨。萧凛大口呼吸
着,伸手按住桌案,慢慢站起身。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眼前浮现出无数张张牙舞爪、凶神恶煞的鬼魅之脸,气势汹汹向他奔来,阴森森喝道:“取你性命!”
萧凛冷笑:“痴心妄想!”他顺手挥出长剑,一个个斩杀,温热的鲜血溅了满脸,他却兀自满足地笑出了声
养心斋内,杯盏碎了满地。陆豫拼命制住萧凛,防止他伸手去触碰那些碎瓷。
这样的萧凛显得格外可怖,已然失去了理智,如一头嗜血的野兽般横冲直撞,口中呓语不断。陆豫惊恐的同时,心中腾起无休止的怒火和恨意。那群人即便碎尸万段也不足以泄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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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福宁殿外。
程良全没想到传旨的内侍尚未前去,贵妃娘娘竟亲自来了。他暗自抹了把冷汗,挤出笑容迎了上去:“奴婢给娘娘请安。”
容棠笑着令他起身,问道:“陛下在吗?我准备了些汤饮和点心,想送与陛下同食。”
程良全回道:“陛下此刻正在与陆统领有要事相商,吩咐了不准人打扰。”
他见容棠微怔,很快道:“娘娘请把点心交给奴婢,待陛下忙完公事,奴婢会立刻回禀。娘娘请先回吧,免得在此处等候久了,沾了暑气。说来也巧,奴婢正要走一趟濯莲堂给娘娘递个信儿,陛下说今晚会去娘娘寝宫歇息,请娘娘预备着接驾吧。”
容棠点点头,正欲如他所说去做,却见程良全虽面带笑意,但额角却隐隐渗出了汗珠,似乎十分紧张。再听他方才那番话,说得极其急迫迅速,似乎便是想要尽快劝自己离开,莫要待在此处。
她疑窦丛生,下意识想要多问一句,然而转念一想,若是涉及朝政秘事呢。罢了,还是少说几句为好。
不知为何,容棠觉得心中有点莫名的不安。她抬眸看向福宁殿深处,目光在那紧闭的殿门上停留片刻,随即撇开。
“那就有劳程公公了。”容棠道。
“娘娘折煞奴婢了。”程良全笑道。
容棠将食盒和汤盅交给了他,随即搭着烟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