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无奈失笑,问道:“瞧你的模样,似乎不大相信朕?难道朕是个阴晴不定、喜怒无常之人吗?”
“臣妾不是这个意思,”容棠连连摇头,咬了咬唇又道,“臣妾只是想和陛下解释清楚。若臣妾在意识清醒的时候答允了陛下,便一定会做到,断断不会忽视的。”
“臣妾也希望能和陛下解开误会,免得心中总为这桩事而辗转反侧。臣妾不愿因此和陛下生分。”
她眼瞳似水,认真地注视着他。
萧凛的目光却不可抑制地下移,落在她方才咬过的唇瓣上。那嫣红之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齿痕,愈发惹人探究。
他强行撇开眼神,看着贵妃楚楚动人的模样,轻叹一声,缓缓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道:“朕明白你的心意。今日之事,原是朕急躁了。往后,朕不会再这样冷待你了。”
——只是一点身为男人小小的脾气罢了。萧凛想。
他不愿去回想不久之前那种犹如吞下一整颗硕大
酸梅的异样感觉,以及那个举止看起来幼稚又可笑的自己。
容棠鉴貌辨色,觉得萧凛的语气是发自内心的,这才暗暗放下心来,顺势问道:“那陛下明日想吃些什么?臣妾提前准备。”
萧凛在心底默默算了算日子,明日又是他该服药的时候了。思及此,他低声咳了咳,说道:“朕有政务要处理,后日再说吧。”
容棠颔首:“是。”
经历了方才那么一番变动,两人都有些沉默。容棠本意只是想放软态度,试图撒个娇示弱,但没想到阴差阳错碰到了他面颊。
那甚至不算是一个吻——不过是嘴唇碰上面颊,根本未曾停留。但萧凛却显然很是受用,几乎瞬息之间便松散了下来,犹如冬去春来,坚冰融化。容棠便也不欲解释,就这样让他误会下去吧。
看来这个法子很是管用,他也并不排斥自己的亲近。那么假以时日,她也不是不可以用这一招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两人很快各自躺下,床帐逶迤至地,将外头的光线严严实实遮蔽起来。
帐内的空气浓稠得仿佛化不开一般。外面雷电交加,殿内稍显窒闷。幸而床头处放了一盆冰,那凉意四散开来,把人心头的燥热也缓缓抚平了。
容棠闭着眼,依稀能听见殿外那片刻不停的急促雨声。虽然不比平日安静,但伴着雨声入睡,也别有一番风味。
今日之事解决,她彻底无了挂碍,又因身畔睡着那人,心底一片安然,很快便昏昏沉沉地坠入了梦乡。
而另一边的萧凛却久久没有睡意。
其实此刻殿内已然凉意森森,可他却觉得浑身止不住的燥热,不断冲击着他的血脉。
他闭上眼,竭力放平呼吸,然而身边人的幽微香气和绵柔呼吸却还是不可忽视,一点点钻进他鼻间和耳边。
萧凛正默默收敛着心神,殿外忽然轰隆一声巨响,落下一个炸雷,那声音响彻天际。与此同时,身边的人梦中似有所觉,低低发出一个气音。随即,他感觉到那柔软的身体向着自己贴了过来。
贵妃将脸颊挨在了他肩头,不轻不重地蹭了蹭,那唇瓣隔着寝衣贴在他手臂上,微微动了动,犹如馨香馥郁的花瓣一张一合,毫无所觉地搔动他的每一寸神思。
萧凛记得容棠入宫第一晚,两人同样是并肩而眠,那时的她睡相极其规矩而拘谨,一整晚也不曾有过半分旁的举动,最多不过是翻个身,侧对着他罢了。可如今,她为何睡梦中的小动作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肆意?
他想了想,忽然明白了,心中缓缓漾起一丝涟漪。想来是这些时日,两人朝夕相处,她愈发依恋自己,因而这种念头便体现在了床榻上。
萧凛极轻地叹了口气,正打算心无旁骛闭上眼,下一刻,他浑身一僵,整个人的血液都似乎逆流了起来。
贵妃已然紧靠着他,却犹嫌不足。她睡得香甜,竟将手臂横过他胸前搂住。又过了片刻,她在睡梦中动了动身子,那手臂又偏不老实地一点点下移,掠过他腰腹处,随即缓缓滑落
萧凛倒吸一口凉气,几乎立刻擒住了她的手腕,用力制住她的动作,不让她乱动。他紧紧皱着眉,只觉得那股火苗沿着她所触摸过的皮肤一点点燃烧,愈来愈烈,呼吸也随之变得沉重。
他很快转头去看容棠,却见她香梦沉酣,对自己胆大包天做出的举动一无所觉。萧凛攥住她的手腕,指腹下意识摩挲着那莹润滑腻的皮肤,觉得浑身都绷紧到发烫。他竭力隐忍,额角都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
而她身上的香气却源源不断,犹如细密的网,把他牢牢罩在其中挣脱不得,又如一剂毒药,不断催化他的意志力趋于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