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棠恍惚觉得这一切好像似曾相识。初入宫时,想方设法缠着他的人是自己,如今倒全然反过来了。
而落在宫中诸人眼中,便是陛下对贵妃极尽宠爱,贵妃对陛下一往情深,二人情投意合,如胶似漆,难以分开。
步辇一路平稳地停在了福宁殿门口。容棠扶着烟雨的手迈步下来,耳边听见她悄声道:“这些日子,陛下可真是离不开娘娘啊。”
容棠步伐一顿。诸如此类的话听多了,她都快要觉得自己和萧凛当真是“两情相悦”的一对璧人了。
她摇摇头敛去思绪,提着食盒进殿。
萧凛此刻正在御书房批折子,垂首久了,只觉那后颈隐隐酸痛,盯着奏折的眼睛也有些涩然。他索性丢下朱笔,仰靠在椅上阖了眼。
“陛下,贵妃娘娘来了。”程良全趋步上前,轻声问道。
大燕的规矩向来是后妃不可随意出入御书房,以免有干政之嫌。因此但凡后妃见驾,多在暖阁里等候,得了天子口谕后才能入内。
萧凛不曾睁眼,说道:“传。”
程良全躬身应是,随即转身匆匆离开。
御书房内重新安静了下来。萧凛闭目许久,耳边听见有轻缓的脚步声逐渐接近,淡而幽微的香气弥散开来,紧接着是熟悉的嗓音:“臣妾见过陛下。”
他不易察觉地动了动嘴角,并不作声,只闭着眼假寐。
香气停顿片刻,不多时便缓缓向他侵袭而来。她似乎站在自己身畔犹豫了许久,亦或是注意到了他微蹙的眉头,思索片刻后,伸手抚上了他的额角。
柔软的指腹按压揉捏着那处,力道恰到好处。萧凛的呼吸轻微一顿,很快恢复如常,感受着太阳穴处的胀痛一点点淡去。她温热的呼吸打在颈侧,像羽毛搔动他的心。
许久,他抬手,准确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如愿听见了她讶异的低呼。萧凛睁开眼,抬头看向容棠,唇角泛起轻浅笑意。
“陛下看折子一定累了吧,”容棠柔声道,“臣妾带了些点心,陛下尝尝?正好,也歇息片刻。”
她说着,便要举步朝御案另一边的条案走去,去将那食盒取过来。然而她甫一动身子,便发觉萧凛微微使力,愈发紧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容棠不明所以,低眸看他,那清亮如水又纯澈茫然的目光落入萧凛眼中,只让他心尖愈加发颤起来。
她见萧凛不语,便只能佯作镇定地望着他,等着他发话。两人的面颊相距极近,容棠盯着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盯着那漾动的眼波中小小的自己,不由自主便摒去了四周的一切动静,只怔怔与他对视着。
她见萧凛眉宇间似是习惯性地蹙着,便下意识抬手抚上去,想为他抚平那道浅浅的褶皱。
少女的指尖掠过眉心,一触即离。萧凛顺着她的动作舒展开眉头,问道:“这是做什么?”
容棠认真道:“臣妾想看陛下日日展颜,不愿看陛下烦忧的模样。”
治理国家是一件极其劳心劳力的事情,她发自内心地盼着他能事事顺心,如此于身体也有益。若是日日诸多情绪盘踞于心,郁结于胸,难免不会影响他的龙体。
前些日子容棠闲来无事,随手翻了些写养身之道的书,悟出了一些道理。想让萧凛长命百岁,除却要避免□□上的疾病,还得想法子让他保持内心的愉快,这样才是长寿之道。她觉得往后自己的策略也可以多多充实,从各个方面来确保他无虞。
这话落在萧凛耳中,他微怔,随即觉得心头如化开了一团蜜。
容棠见他似乎在发愣,便趁势挣开他的束缚,去把那点心拿了来。
拂云准备的是核桃软糕和菊花枸杞茶。糕点晶莹剔透,茶水清香阵阵。容棠打开食盒,取出装着点心的白瓷碟,小心的放在了御案上,说道:“陛下先尝尝这糕点,若是觉得腻了,再饮上一盏菊花茶。臣妾方才见陛下眼中有些血丝,定是看折子累着了,正好喝些明目的茶。”
她一口气说完,却见萧凛只含着微微的笑意,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那眼神专注又灼热,不声不响,却又暗流汹涌。
容棠被他看得一阵心慌意乱,忙撇开目光,欲盖弥彰般将那碟子端起来,试图挡住他那不加掩饰的视线。
萧凛好像终于发现了这点心的存在,微一挑眉,轻嗅了嗅道:“这糕点闻起来很香。”
容棠松了口气,心想总算是回归正题了,便笑盈盈地道:“正是,陛下尝尝吧?”
萧凛依言拿起一块,放在口中慢慢咀嚼着,只觉得唇齿之间皆是那股甜香,却并不腻。他颔首赞道:“你宫中的小厨房确实不错,手艺甚佳。”
容棠见他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