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有一批新书到了,我想外出一下。很抱歉,请问我能等晚餐再会见客人吗?”
布鲁图斯笑了几声,然后上前重新握起未婚妻的手,“我不会这样的,我对你并非仅仅是……相信我,图利娅。”没将话说完,他便放开了手,“去玩吧,傍晚我再来接你。”
图利娅行礼后退下,刚走了几步,却又回过头来,问:“你刚刚说,那一位是?”
“凯撒。三头之一的盖乌斯.尤利乌斯.凯撒。他是我家的老朋友了,看着我长大的,他就像是对待儿子一样的照料我。你待会儿还是需要见一见他的。”
“是的,我明白了。”图利娅顺从地应下。
一小时后,米西纳斯便被人无情地从被窝里拖了出来。
“图!矜持!‘矜持’这个单词你是不会拼写了还是怎样!?”少年抱着被子、死扯着床单,“这是男人的房间!”
图利娅面无表情地双手扯着他的被子,一脚踩着床架借力,只因着发力,双颊胡闹地微红,“我很快就会是一个惯见风浪的已婚妇人,请不要跟我讨论对你来说仍然相当稚嫩的问题,男孩。”
“啊噢,还回嘴了不是?该死的,早两个月不还乖乖地等着我去找你的吗?你突然发甚么神经啦!?”米西纳斯抓狂地一把坐起来,顶着满头乱发骂骂咧咧,“别让我哪天成为个大人物,不然我得立法订明吵醒别人的都必须下地狱!”
“很遗憾地狱不归政治家们管辖。”图利娅放弃无谓的争执,将手放在嘴巴上一夹,手动扁嘴。
米西纳斯:“……”
图利娅将手放下,双手放在身后,镇定的表情假装甚么都没发生过。米西纳斯一口气梗在喉间不上不下,最终揉着额角,扯着被子将自己包着,再伸手拉过她在床边坐下。
“好~好,算我怕了你了。天知道我还没刷牙洗脸。”他还是忍不住念了一句,“怎么了啦,我亲爱的小图利娅?”
“我想问,你方便说一下凯撒的情人们吗?”
“嗯?怎么,赛薇利娅有甚么事吗?”
“你知道赛薇利娅夫人和凯撒的事?”
“当然啊。凯撒的情人多到像无花果的籽儿,遍地开花了呢,”米西纳斯耸耸肩,打了个呵欠,“也就赛薇利娅,他们都在一起数十年了吧?凯撒的妻子都换人了,与赛薇利娅也没断。”
“凯撒在罗马城里的长期情人,就赛薇利娅夫人一个?”
“对啊。”
“请问夫人还有别的儿子吗?”
“喂,甚么蠢问题。”
“我在思考人性。”
“哈?”
“为什么人类总是把花边新闻记得比较牢,却总会忘掉正史呢。”图利娅低下头,手心覆上脸,挡去了表情,“米西,我是不是没有布鲁图斯以外的选择了?”
米西纳斯的脸色蓦然一沉,眉间微皱,“他对你不好?”他随即半跪起身来,板过图利娅的双肩向着自己,低头审视着她,“图,他是不是对你不好!?”
“不是的,”图利娅未有放下紧捂着脸的手,只轻声说,“我只是有其他的考虑。他对我很好。”
“……”米西纳斯的神色并未回缓,只重新坐了下来,无声地啐了一口,抱起手臂回道:“你爸将三头同盟都开罪光了,还敢娶你、地位又配得上你的,只有那几家曾参与数百年前推翻暴/君的大贵族。以供需关系来说,布鲁图斯那个白痴能给出最好的价码。”
“米西,别这样说他。”
米西纳斯撇开了脸,“我可没说错。而且这是我的房间,我想说甚么是我的自/由,不想听的就滚。”
图利娅便站起来要走,米西纳斯立即握住她的手腕。
“我就说了一句!你有必要生气吗?!”
“如果这点原则都不能坚持下去,我不知道我要怎么在这座奇形怪状、光怪陆离的城市里生存下去。”图利娅的声音轻轻地响起,“道德不是为了社会的目光,而是为了保护自己。我不能丧失能让我定位自己的标竿。”
“……”米西纳斯的手滑下,握着图利娅的手,也放轻了声音,“你很痛苦。你讨厌布鲁图斯,对不对?”
“不,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对人说出这种形容词的图利娅,叹了一口气,“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米西纳斯松开了手,目光黯了下来,嘴角动了动,“所以你接受不了的不是布鲁图斯,而是联姻。”
亲自送图利娅离开后,米西纳斯斜靠在门边,望着她离开的方向,嘴角放平。一个中年男人站到了他的身后。
“你知道这对她是最好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