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会儿端着一个纸杯回来,递给了费奥多尔。
费奥多尔眨眨眼,接过纸杯握在掌心,这人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杯热水,现在还是滚烫的,烫的他指腹指节上的冻伤发痒。
星野佑又坐下,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简短的说:“外面下雪了,很大。”
并且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
费奥多尔若有所思的啜饮着这人给他的热水——或许该说是热茶,大概是哪一处商超购买的树莓果茶包,尝起来微微有点酸涩,舌尖都想蜷缩。
费奥多尔蹙起的眉头舒展了些许,平心而论,他是喜欢这一类饮品的。
俄罗斯的医疗效率还是低了些,等到拿好药再离开医院,这里的天空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暴风雪像冰碴子一样无差别砸向所有人的面颊,两个人上了车,星野佑的指尖敲击着方向盘,像是等待一个话题开始。
车灯和煦,费奥多尔在副驾驶看着手机遗憾的叹了口气:“雪下的太大,他们不方便来了。”
“唔。”
星野佑蹙了蹙眉。
费奥多尔:“可以劳烦您送我随便去一家酒店吗?当然了,我会以高于市价的金额感谢您。”
星野佑没有应下,他莫名的提问道:“未来几天,你有什么特别的、不得不去的行程吗?”
费奥多尔摇了摇头。
星野佑又问:“那你介意和我一起去追极光吗?”
费奥多尔紫红色的眼眸锁定这人,其中不乏讶异。
他当然察觉了这人对自己莫名的好奇与不舍,讶异不过是一种伪装,他思考了片刻,欣然应下。
计划本就在按照正常流程行进,现在的话,他倒是也的确打算休息片刻。
星野佑的邀请,某种意义上的正合了费奥多尔的意,他短时间内也的确不太方便去别的地方。
*
旅行很愉快,或者说,星野佑是一名足够优秀的旅伴。
作为本地人的费奥多尔莫名多了种东道主的责任感,领着这个金发的英国人在捷里别尔卡的各处景点打卡时他似乎总是兴致勃勃。
星野佑很擅长捧场,尽管费奥多尔某种意义上是不那么在乎别人对他的反馈如何,却也还是难免会因为这人毫无保留的赞扬给逗笑。
极夜时的捷里别尔卡天色暗的很早,考虑到费奥多尔还有冻伤在身,星野佑放弃了自己绝赞的露营点子,而是住在了那个相当知名的木屋中。
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响甚至会在夜晚的梦境中响起。
第一晚星野佑询问他现在还能安排追鲸吗,他的预算很充足。
在这个零下三十多度的天气,费奥多尔挑了挑眉,表示可以。
只要有门道,总是可以的。
于是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的死屋之鼠成员就被老板找来开船,幸好当事人向来是坚定的贯彻老板说的话一定是对的,迷之信念的开船看老板和金发的青年在巴伦支海上追了几个小时的鲸鱼。
然后就看到那个上船还相当精神的青年不一会儿就败给了晕船。
费奥多尔掌心贴着星野佑的额头,哭笑不得的轻声说:“yuu,我不知道你晕船。”
星野佑紧蹙眉头闭着眼睛仰在座位上,整个人都恹恹的,闻言抬起眼皮低声说:“说实在的,我也是头一会儿知道我自己晕船。”
费奥多尔轻声追问:“您没有坐过船么?”
星野佑轻轻摇头,没有开腔,柔软的金发拂过费奥多尔的手背,轻柔的痒意惹得他手指蜷了蜷。
他不动声色的拿回手,叹着气又说:“那我们现在返程?您现在看起来很糟糕。”
星野佑摇头拒绝了,既然已经出航,那么在达到目标前,他绝不会轻易的往回走。
“我还没见到鲸鱼呢,以后可不见得有机会再来的。”
船舱内温度不低,星野佑就把厚厚的手套,这时因为晕船而出着虚汗的手有些发抖,却还是相当精准的捉住了费奥多尔的手腕:“费奥多尔先生,你见过鲸鱼吗?我是指海上的。”
费奥多尔感受着手腕上的湿热,点了点头:“见过。”
“在哪里呢?”
“挪威。”
星野佑笑着松开手,又显然的仰躺回了靠背上:“真不错,所以我也想看。”
费奥多尔没有说话。
开船的人自然是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简短交流的,费奥多尔没有再提及回程的提议,于是星野佑仰了不知道多久,便又直起身子勉强站起来,在摇晃的船舱中白着脸穿上防寒服,戴上手套帽子,武装完全才呼出口气,往甲板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