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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命乙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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趣的话,但梁承却听出了点嘲讽之意。

虽然梁承与程默一向关系不错,但实际自从程默家搬走之后,两家已经许久不走动了。现下程默突然来了,弄得母女两人都没主意。瓜子花生壳剥了一桌子,来来回回都是些没营养的客套话,无非是事业,还有感情。程默这个人惯会做场面活,讨好起长辈来,一点不含糊,几句话就将宋美英说得哈哈笑。

趁程默埋头喝茶,梁承向宋美英递了个眼色。两人以添热水为由,躲到厨房间说悄悄话。

“你怎么放他进来了啊。”

“这话说的,他来拜年,我又不好轰他出去。”

“不会还要留下来吃饭吧……”

宋美英琢磨了下,提议道:“要不你带他出去吃?正好你们两个把事情说说清楚,不管怎么说,他也帮过你。”

“啊,不是吧……”梁承这么说着,人已经被轰出了厨房。

客厅里,两人一个站一个坐,对视的瞬间,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犹疑和陌生。

老旧的楼道里,墙面都已剥落,水泥台阶边缘豁了边,那些嶙峋缺口又被来来往往的鞋子踏得圆滑。

程默看一眼周遭,再回身看一眼穿着素净的梁承,问她:“想要搬出去吗?”

梁承一愣。

她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他,不知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不想住新房吗?”

“自然是想的。”

踏出门,冬日阳光绵软,照在眼皮上不过一层冷淡的光。巷子里,小孩子踢踢踏踏奔跑,零碎的脚步声回荡在群楼之间。

“想吃什么?我请你。”顿了顿,“程总。”

程默回避视线,按下车钥匙,随着车身“滴”的一声响,他说道:“别这么喊我。”

岁泽镇是丝绸纺织重镇。

行政划分上虽只是个镇,实则每年GDP也有几百个亿,故而繁荣,商业配套一应俱全。

程默驱车至商业区,寻了间连锁茶餐厅。他们到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但春节期间,除了连锁餐馆,其他本地餐馆几乎不营业,因而茶餐厅里仍是挤满了人。好不容易寻了当中两只空座位,夹在一群爸爸妈妈和小孩中间,局促得很。

程默问:“要不要换一家?”

但梁承浑不在意,她只想快点吃完,好了结掉眼前这桩事。

于是她装作没听见,在身边孩童一声尖锐的叫嚷中堪堪坐下。请客要有请客的样,她将菜单本递给他,自己则对着另外薄薄一张菜单纸勾勾划划。

周遭喧闹的环境,反倒给了梁承一丝安全感。见程默手指在菜单本上流连,久久不定,梁承果断地点下菜品,将菜单纸递给他确认。程默表示没有意见,点头看她。

梁承生活里跟工作中其实不太一样。

她生活里随和得很,谁都能欺负一下的样子。工作时却时不时流露出一丝冷酷。

但程默却恍惚在方才点单的过程中,窥见了她工作时的样子。

她现在只把他当上司。

等菜过程漫长,程默边刷手机,边观察她。只见梁承撇着头,看旁边座位的小女孩,眼睛眯成一条缝,颇具亲和力。而小女孩似乎也很喜欢梁承,拿勺子往嘴巴里送饭,还不忘朝她笑。

“每天给你送玫瑰花的是谢总吗?”程默冷不丁地问。

梁承转过脸来,笑容倏然而逝。

“不是。”

“不是吗?”程默皱眉看她,夹着促狭,“用不着瞒我。”

梁承认真看他眼睛,“真的不是。”

“那就是有别人咯?”

梁承对这个话题感到厌倦,她敛下眉眼,低头看菜单上的图样。她与程默之间关系复杂,既有往日情谊,又有叠加的工作关系,客观上不好得罪,主观上不想得罪。只是今日的程默……说不上来的别扭,想必从云端摔下来确实有点痛。

正这么想着,却听程默说:“年后我要走了。”

周围孩童吵闹不休,身后有三四岁小男孩奔跑,跑得太急,脑袋磕碰到了程默的椅背,顿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

程默的话隐没在这哭声里。

梁承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瞪了他两秒,看到程默面上表情,才明白自己并没有听错。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

直至男孩被父母领走,哭声远去,梁承方才开口问:“走去哪儿?”

“早就有公司挖我过去,我一直没答应。正好,这次也算一个机会,让我下定了决心。”

上菜了。

但程默的话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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