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逐渐字不成句,最后几乎无力跪趴在地。
他露出脖颈,像是在等待审判的屠刀落下。
说话的这一分钟已经足以许月反应过来并将他斩首,他们的努力全都白费。如果万涛真已下定决心,他就不会回复陶思栩。
他是懦夫。
被授予钱财不敢继续声张正义,被母亲抛弃不敢为自己辩驳,看到自己不断掉落的排名自暴自弃。
万涛绝望地落泪。
可审判没有到来。
周围一片安静,万涛慢慢抬起头,入目是唐齐一把把许月放倒,谢知青气喘吁吁蹲坐在旁边,姜皖一瘸一拐走到乔满旁边,扶起她半身后就地一坐,给空壳们[共鸣]情绪。
空壳停止了杂乱攻击,眼神忽而恢复清明,或左右四顾心茫然,或看着自己痛哭。
许月神情迷茫,好似被困在了思维的迷宫之中。她被谢知青拉入[看到],在场有足足数百人,这些年轻人的灵魂会帮助他们绊住许月。
唐齐拿着铁叉把鬼娃娃钉在墙上,拿了多根铁架把它刺成了刺猬。
万涛茫然地问:“你们......是谁?”
陶思栩侧头看他,吐出一句:
“你该醒了。”
“万涛。”
*
乔满眨了眨眼睛。
她感到体内对这方诡界的控制力如抽丝剥茧从她体内离去,她颤抖着指尖在白纸上写下最后几句黑字:
“六月到来,她扶着我的手教我致敬过去。我们的未来触目可及,我们的自由近在眼前。
鹏程万里一起千里,龙潜于渊终迎出日。”
白纸悠悠飘起,随风而去。它越到这所老校之上,全部的学生抬头看着它,所有人手里出现了一张评分表。
他们以鲜血为笔墨,无数个满分刻印在这篇作文上。
许月还未为自己大盛的力量感到欣喜,随即又感觉到力量的流失。如同涛涛大河只留出汩汩细流,缓慢但极为强势地流转为另一股力量。
它们汇入那张白纸上的文字中,从此一个个灵魂恢复了自由。
他们毕业了。
这是「信笔涂鸦」最大而绚丽的一次成功。
“不......不......”
许月呆坐在地,看着自己的“一言堂”出现了别的声音。它们将她打压在地,动弹不得。后知后觉的恐惧侵袭了她,她想起这么多年来手里洗不掉的鲜血,害怕他们会其道而行之。
但她绝望地发现:没有人在乎她。
一道道灵魂离校,他们的□□腐烂成泥,混着腐败的紫藤花和枯枝烂叶沉寂于地。仿佛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在自导自演,所有的窃喜在此时都变成了钉子把她打成舞台上的小丑。
这比虐杀她还让她绝望!
陶思栩的话飞出来盘旋在她的头顶上,变身秃鹫宣告她的死亡。
陶思栩对她轻蔑一笑:“你可没有这么多观众。”
她彻底崩塌。
“喂,她不会傻了吧?”
唐齐捂着自己被鬼娃娃扯出一条肉来的手臂叫苦不堪,但又有闲心去对许月的状态发出评判,一时不知道他是不是装出来的痛苦。
谢知青靠在讲台边上无力回他,闭着眼只有轻轻喘气声。姜皖坐在乔满身旁,帮她合上了眼。
希望万涛重新转世为人后,能真正成为“乔满”——拥有此生羡慕的亲情,不再用叛逆掩饰自己的渴求。
唐齐瞥了一眼哭喊着要靠近许月的鬼娃娃,吵吵嚷嚷的彰显自己的寂寞。
“不是,没人理我吗?”
他戳了一下谢知青:“任务结束了哦?”
又跑到姜皖身边正想买个惨,却看到她头上夹了一个色彩明艳的发卡,十分可爱。
“哇,真漂亮。”唐齐赞叹一句,“哪来的?也给我一个呗。”
姜皖吸了吸鼻子,没有回他。
无奈,唐齐只能转向最后一个人:“陶哥?”
白光骤起,唐齐眼睁睁看着陶思栩走向许月,弯腰对她低语几句后消失在光幕之下。谢知青和姜皖纷纷沉默退场,留下唐齐无奈一笑。
“不是,连句告别都不给的吗?”
——
草长莺飞六月天,紫藤花开,言笑晏晏。
档案室里出现了一张又一张的毕业照,上头齐齐标注着高三(2)班。其中夹杂着一张特殊的照片:
万涛被班主任和刘老师围在中间,笑容满面,拿着一张奖状得意非常。奖状上头写着:
兹有万涛同志,在校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