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周全,顾渊也不会放心。
只是一抬头,望见姑娘笑靥如花,这些天来黯淡无光的双眸荡漾起灼然的光彩,顾渊心中又矛盾起来。
若是自己的女儿,顾渊恐怕也不会考虑这么多。
可这是兄长的外孙女,是多少人千辛万苦保下来的孩子,一切的祸端起于顾延之的歪念,他已经对不住这孩子,如若不能给她世上最好,他更没有面目去见地下的兄长。
沉吟半晌,顾渊还是肃声道:“公主的婚事关乎江山社稷,如若出什么岔子,那些阁臣会怎么想,天下百姓又会怎么说?梁大人该明白老夫的意思吧。”
贤妃与见喜面面相觑,见喜咬了咬唇,垂下脑袋沉默不语。
梁寒依旧面色平静,侧首瞥一眼见喜,嘴角泛起淡淡的笑意,“晚辈今日来,心中自是有了万全之策,可保公主一世无忧。”
他并非大言不惭之人,说有对策,定然是胸有成竹无疑。
微顿片刻,复又坚定道:“公主于我非一宵恩爱,而是掌上珠、心头血,九重春色、泱泱江水也远不能及。只要晚辈在一日,旁人不可动她分毫,还望顾老成全。”
语气沉着而冷静,目光也不闪不避,说的却是世上最动人的话语,连顾渊都忍不住微微一怔。
见喜眼中闪过柔和的泪光,对上他温暖而坚定的视线,心中更似一湖春水慢慢荡漾开来。
作者有话要说: 厂督还有个大招。
第97章 你也有家人
晚膳是个难题,梁寒伤的是左手,见喜伤的是右手,两人一左一右坐着,也算是互相照顾。
这两日都是老夫人身边的侍女给见喜布菜,只是她脑海中混混沌沌,心不在焉,用得也少,前几顿即便不用右手,也并不影响进食。
可梁寒一来,她瞬间胃口大增,加之在家中十天半月没有好好吃顿肉,恨不得一朝一夕补回来。
侍女还如前几顿那样,往见喜碗碟中夹菜,大多也是能用汤匙舀起的四喜丸子、鸽子蛋之类,又备了一碗清淡些的八宝攒汤放到她面前。
满满一桌菜很是丰盛,见喜用左手艰难地抓起筷子,目光早就瞥到旁处去了。
侍女见她下箸困难,赶忙道:“公主想吃什么,同奴婢说一声便是,奴婢来给你夹菜。”
见喜清了清嗓,正要答话,梁寒却在一旁道:“你退下吧,我来就好。”
显然是对那侍女说的。
这些天见喜没好好吃过一顿,往往盯着自己眼前的一亩三分地,或者侍女布什么,她便用什么,众人连她的口味也摸不清。
梁寒扫了一眼桌上的菜,又见她眼神四处辗转流连,低声道:“受了伤,吃点清淡的?”
见喜咬了咬唇,眼神松开了小炒牦牛肉和爆灼羊肚,点了点头。
梁寒给她夹了些蒸排骨、竹笋鸭和溜鱼片,也是她平时最爱吃的菜,她喜欢鳝鱼羹,他便将她面前的八宝攒汤端过来自己吃,给她另外舀了一碗山药冬菇鳝鱼羹。
他向来事无巨细,从最末等的太监往上爬,比旁人多出十二个心眼,察言观色,窥伺时机,了解主子的喜好,他是一等一的高手。
相处那么多日,他清楚她所有的口味,往往她眸光一转,他便能将她的心思猜得明明白白。
见喜看到碗中的膳食,眼里都放着光,旁人都吃得文雅精细,唯有她狼吞虎咽,看这速度,恐怕街市上的金馒头大赛都能被她拔得头筹。
小姑娘吃得香甜,最高兴的就是老夫人,一面吩咐她慢点别噎着,一面又忙不迭地招呼她吃这个吃那个。
半晌,老夫人想起后院还躺着个摔伤的乖孙,搁下筷子道:“都忘了给延之送点儿!”她觑一眼顾渊,“你自己的儿子,怎的都不惦记?咱们在这儿吃饭,留他一人躺在床榻受苦。”
顾渊凝眉望了眼梁寒,又转向老夫人,拂手道:“他床边自有人伺候,还能饿死不成?母亲莫要管他。”
他难得说话如此冲,老夫人面露疑惑之色,贤妃赶忙道:“父亲的意思是,他这几日吃不了油腻荤腥,厨房另给他备了米粥和小菜,祖母别担心,一会用完晚膳我去瞧瞧他。”
老夫人嗯了声,便没再提。
吃过饭,底下人端着茶盘在一旁候着,众人漱了口,老夫人望了一眼外头的天色,对梁寒道:“今儿天气不好,恐怕要有大雪,若无旁的事,今夜就在府中住下吧,横竖你二人早已结为夫妇,没什么要避讳的。何况桑姑娘亦在府中,也能替你打理伤处。”
梁寒闻言默了默,见喜怔怔地望着他,眼底有哀哀之色。
她是希望他留下来的,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