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淡淡瞥了陈锦时一眼,朝杨夫人道:“他也不曾开窍,说些什么,只当他听不见便是了。”
陈锦时指尖僵在半空,喉结悄悄滚了滚,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好像他这副模样给她丢了人。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始终跟在她身后站立。
沈樱好似从杨夫人与杨令月的话中明白了什么,那个她未曾谋面的杨五姑娘。
陈锦时的手始终若有似无地搭在她背后,杨夫人夸他品性端方,男子沉稳安静是最可贵的。在他抚过她后背时,只有沈樱无数次回想,这双手昨晚穿过了她,拿出来时,黏在一起的中指和无名指,向她张开,他痴痴笑着的模样。
他很喜欢自己湿而黏的手指,这很自豪,这代表她被他取悦到了。
他会痴痴地笑,然后抚弄自己的腹肌,叫她降下眼眸去看。
如今他很乖巧,他也明知杨夫人此行对他有什么样的审视和打量,在沈樱忐忑不安之时,他并不会当着客面做出什么让人难堪的事情,以便让人拂袖而去。
杨夫人语气依旧温和:“我早前倒听说陈家二郎幼时是个顽劣的,如今瞧着倒是安静。”
那样的传言稍一打听便能得知,虽说陈锦行绝不会对外宣称自己有个顽劣的弟弟,但二房的人未必不会。
沈樱垂着眼,喉间低低应了声“嗯”。
“他长大了就好些了。”
正说着,院外忽然卷来一阵风,吹得厅中挂着的竹帘轻晃了晃。
春日的风也透着浸骨的寒,沈樱下意识拢了拢衣襟。
陈锦时登时站出来,几位女眷都看着他。
“阿姆,我去给你取件披风。”
只朝杨夫人微微颔首示意,转身便快步往厢房走,方才打理药材时,他见沈樱的素色披风就搭在廊下的竹椅上。
不过片刻,他便捧着披风回来。
他走到沈樱身后,动作自然地将披风展开,轻轻往她肩上拢。
指尖绕过她脖颈时,刻意放轻了力道,在客人面前,他极小心地不碰到她,维持那样的克制距离,只慢慢将系带绕到她身前,替她系了个松快的结。
沈樱欲抬手接过,但看他认真又刻意维持距离的小心,她收回手,指尖悄悄蜷了蜷,没说话,只轻轻叹了口气。
杨夫人将这一幕审视过去,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她身旁自有侍女为她添衣,陈锦时没顾上她,倒不算失礼,她想的是别的。
杨令月压低声音道:“陈二公子好细的一颗心。”
女子总是会为男子的细心所打动。
杨夫人瞥了眼女儿,饮了口茶:“男子该做大事,太过心细,不一定能取得芷薇的青眼,这些事情,本就有侍女来做。”
杨令月似懂非懂,却还是点了点头。
陈锦时站回沈樱身后,沈樱抬眼朝杨夫人笑了笑,语气平和:“他自小就懂事,心比旁人细,唯独对自己粗糙些,幼时喜爱舞刀弄棍,丝毫不顾及身子的。”
沈樱也不知自己存了什么心思,一面想要杨夫人当真看上陈锦时,一面又……罢了,难不成,真要她说他坏话?
陈锦时进士出身,往后仕途定是全要指望座师杨敞。他在今科进士里又算是年纪最小的。一甲那三位,年纪上是绝入不了杨府的眼的。
沈樱却不知,杨夫人今日来,比起瞧瞧陈锦时,更多是来看她的。
沈樱见杨夫人茶盏已空,忙抬手示意下人添茶,又笑着道:“府里今早刚蒸了枣泥糕,夫人和小姐尝尝?”
说着便亲自起身,从食盒里取了两块,分别递到杨夫人与杨令月面前的碟中。
她总算察觉杨夫人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鲜少落到陈锦时那儿,唯有杨令月出于好奇,时不时看他一眼。
沈樱想明白了一些,像这样的家庭,怎会仅凭一面就当真瞧得上陈锦时做女婿,今日杨夫人前来,除了瞧病以外,只怕还有别的目的。
待日头偏西,沈樱要留人用饭,杨夫人起身告辞:“今日叨扰许久,我与谢夫人原也是手帕交,赶明儿她若见了你,定也会喜欢你。正好这月十九是我家老爷子寿辰,届时你也来,沈姑娘,我是极喜欢你的。”
沈樱忙起身相送,一路送到府门口,这才后知后觉。
她立在台阶上怔了片刻,才缓缓转身,便见陈锦时倚在廊柱上,手里攥着根狗尾巴草。
沈樱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听不出情绪:“你今天应该好好表现。”
他今日在杨夫人面前,实在表现得太过平平无奇。
甚至显得木讷、无趣,不讨人喜欢。连他身上带的本来令人讨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