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在粗瓷小碗里,再浇上一勺滚烫的原汤,喜欢吃辣的食客就再自个儿去柜台后头添一勺辣椒酱。
汤暖、菜鲜,捧着一碗慢慢吃着,汗出了,身上也舒坦了,哪怕在夏天也很受欢迎。
薛宝杏也极喜欢这关东煮。
许青禾第一回将关东煮的锅子摆出来时,她便被这口冒着腾腾热气、散发着浓郁鲜香的大锅吸引了。
看着锅里令人眼花缭乱的串串,薛宝杏好奇问道:“青禾哥,这是什么啊?”
大周朝时代,“关东”还不知在哪个地方,关东煮便因此没法像淀粉肠那样取个“生粉肠”这种入乡随俗的名字,许青禾也懒得再编名字了,直接道:“这是关东煮。”
“关东煮?”薛宝杏果然发出了疑问,“‘煮’我能理解,就是煮菜煮肉嘛,但这个‘关东’是怎么回事?”
许青禾胡言乱语:“可能是一个叫关东的人煮的吧。”
薛宝杏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然后便兴致勃勃地挑起菜来。
许青禾捞了两块煮得近乎透明、饱吸了汤汁的萝卜,又按照她的喜好,加了一个海带结、两块油豆腐,放入粗陶小碗中,浇上滚烫的汤头,最后还撒了一小把翠绿的葱花。
“小心烫——对了,柜台后面有辣酱,小杏子你可以自己去添。”许青禾没忘记她爱吃辣的事。
薛宝杏心头一暖,笑道:“好嘞青禾哥,吃辣不急,我先尝尝原味儿的。”
许青禾笑着说好。
薛宝杏接过碗,迫不及待地吹了吹腾腾直冒的热气,先咬了一口白萝卜。
萝卜早已炖得软糯无筋,入口即化,混合着海带与柴鱼的鲜醇,清甜可口,一口即是惊艳。
薛宝杏眼睛登时就亮了。
这也太鲜甜了吧!
她惊喜道:“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萝卜,真鲜!”
许青禾笑笑:“喜欢就多吃点,我这里管够。”
萝卜算是关东煮食材里最好寻得、成本最低,还是最好吃的,许青禾也爱吃关东煮里的萝卜,便格外放得多些,几乎半个锅里都是。
所以,他说的“管够”这句话一点都没掺水分。
薛宝杏小口小口吃着,只觉得汤头暖胃又舒心,不知不觉,一整碗都下了肚,汤喝得见底,连葱花都挑着吃了。
她觉得意犹未尽,又让许青禾给添了一次汤,多加了好几块萝卜和豆腐。
待到心满意足地放下碗,薛宝杏才后知后觉自己有些吃撑了,面对前几日的新欢炸鸡柳,颇有几分有心无力之感。
她遗憾地付了钱,揉着圆鼓鼓的肚子,慢悠悠挪着步子地往家走。
谁知,消食一路仍未见好,回到家里越发觉得肚子撑得难受,恹恹地歪在床上,连晚饭都吃不下了。
见她这副揉着肚子蔫头耷脑的模样,薛德金还以为闺女怎么了,连忙问了情况,结果得知居然是吃撑了,又是生气又是心疼还有点好笑,板着脸数落。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让你少吃些零嘴,偏不听,买了方子回来让你娘给你做还嫌不够,非得去青禾那儿吃!我看非得让陆大夫来给你扎两针,消消食不可!”
若是平日,薛宝杏定要反驳几句,但现在撑得没心情了,恹恹地应了一声。
而后,她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睛一亮,抬起眼小声说道:“爹,那您让陆大夫过来的时候,能不能顺道给我稍份关东煮过来?就要萝卜,多加点汤。”
一听这话,薛德金气得差点仰倒,指着她“你”了半天,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都撑成这样了,咋还惦记着吃啊!-
午后,小吃铺客人稍稀。
许青禾一边打哈欠一边捏着布巾擦拭柜台,正犹豫要不要回家打个盹,忽然听见脚步声,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大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粗布短打,袖口挽到肘间,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结实,一看便是常年做力气活的身段。那人目光在铺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许青禾身上。
许青禾以为对方是来吃关东煮的——最近的食客大部分都是来吃这个的。
他不以为意,熟练地招呼道:“这位大哥想吃点什么?关东煮刚出锅,汤底是还带和柴鱼熬的,鲜得很,里面的白萝卜煮得最是入味,还有豆腐、年糕……”
他话音未落,汉子上前走了几步一步,站到他面前,眼睛死死盯着他,嘴唇哆嗦着,看起来激动极了。
“青禾……你是青禾?!许家老二,许青禾!”
许青禾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弄懵了。
他是叫许青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