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无殇听见莫卿训他也不回嘴,只嘿嘿的傻笑起来,一口气将那乌黑的苦汤汁一饮而尽,这才换回了莫卿些许笑模样。
坐在软轿中往家赶的莫卿如今想来竟是忘了问家中来的人究竟是他的哪一号亲戚,就是连来人的样貌也没来得及打听。在这世上除了蛇宫之人他已是无牵无挂,若非要给他寻个亲戚也只有远在蛇宫的那些蛇族吧。为何已然愤然离家的他会有人来瞧他,想是莫殷不在帝都,若是有个什么投奔莫殷之人自是会找上莫卿,如此一寻思也是说得过去。
莫卿还在费尽心思的猜测家中来者何人,那边儿姬无殇已是在弥烟愤怒的瞪视下起了床下了地。
“怎么了?不装了?人走了你倒是好的挺快!”就知道姬无殇是装的!从小到大弥烟不知道是用多少强身健体的灵丹妙药将个姬无殇喂大,怎么会说生病就大病一场呢?他心中的那些个小九九她岂会不知。
“…”姬无殇只沉默地打理着自己凌乱的衣衫,也不回她。
“怎么不说话?!”弥烟心惊,这是姬无殇第一次不正眼儿瞧她:“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荒废政业!不学无术!沉迷…沉迷…”弥烟气极,话到嘴边却是因为要维持修养保持礼节,那个词怎生也说不出口。
“师父要说的,怕是沉迷男色吧?”姬无殇冷眼轻瞥弥烟,语气毫不在乎。
“反了反了!你到底还有没有点儿伦理纲常了?!这种话说出口也不怕丢人?!瞧瞧你最近做的,那还叫一个皇帝该做的事么?拜你所赐,我弥烟皇室真真成了这天下第一大的笑柄!外人言语讽刺直直戳咱们的脊梁杆子,你知不知道?!”弥烟被姬无殇这丝毫不在乎的言语彻底激怒,眼下正颤抖着身子宣泄着怒气。
“知道又怎样?”姬无殇答的那叫个理直气壮!
“好啊!你这小畜生!你竟是这般不知悔改!你信不信我将你从帝位上废了?!”弥烟大怒!这姬无殇真是越发的无法无天了,竟然敢这样顶撞她。
“帝位?师父,你可知道这帝位就是我得到卿儿最大的障碍?你若是想要,大可拿去,无殇不稀罕!却是唯有卿儿,我不会将他让给任何人!可是师父,你又知不知道,这帝位也是无殇得到卿儿最有力的工具?就算师父想要,无殇怕是也不能给你了。无殇这辈,我就是嫡系单传唯一的男子,更无子嗣。不知师父若是废掉无殇,该是要去哪里再弄来个国君?如今无殇奉劝师父你,还是呆在你的祭司殿颐养天年吧。世间太多的东西并不适合不食人间烟火的你,比方说,人心。”姬无殇冰眸微敛,隐约中竟是发起了狠。如此邪气的姬无殇,就算是养育了他一场的弥烟也是第一次见。
姬无殇的话对弥烟来说太过震惊,好端端的自己一手培养的优秀人儿怎么会有这等心思?!果真如无殇所说的那样,这世间太多的东西已经不适合她,比方说人心。真真不假,眼前不就是么?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竟是心怀叵测让人怎样也看不透!什么时候无殇竟是变成了这等狠厉的角色,弥烟也不知道!颓败的瘫坐于地,久久不能平复心续。
转念一想,弥烟却是笑了,笑得张狂:“哈哈!如你所说,我是老了,老的不中用了!难道你这年轻有为之人就敢保证此次定是势在必得,能得了那桀骜人儿的心?呵,痴人说梦!”
“来人!将弥烟权杖夺下,禁足祭司殿!”弥烟的话戳到姬无殇的痛处,他愤恨的下令囚禁弥烟。
“你以为区区人类就能困得住我?”弥烟也是怒火中烧,这个白眼狼怎能这样对她!致梵诗玲的奇迹
“不然呢?师父,你虽是我弥烟的神明,却是因为手中的权杖,若是权杖没了,除了长生不老,你又有什么能耐?论才学,您又及得上莫卿分毫?这弥烟的祭司,早就该换人了。”姬无殇眯起晶亮的双眸,藏起那颗本该透亮的心儿,整个人竟是显得如此阴暗。
姬无殇单手握住弥烟的权杖,弥烟怕伤了他而不能使用灵力,正如姬无殇所说,如今若是他出了什么差池她要从哪里给弥烟变出个帝君出来!就这样,姬无殇强硬的从弥烟手中夺出了她灵力的源泉——弥烟权杖。
“来人,将大祭司送回去吧,好生照顾。”姬无殇对弥烟也算是仁至义尽。
从小,姬无殇就在弥烟的管教之下不得这样,不得那样。活了二十多年来,都是按照弥烟给他铺下的路铸就的样子而活。在姬无殇身上,生命仿佛不是他的,而是弥烟的影子。恨恨压抑着自己的本心,想要等到羽翼丰满时脱离弥烟的管控,却是在见到莫卿后的时日中将这伪装的面具击的土崩瓦解。
弥烟,弥烟王朝中没人能够忽视。不老不死的她有着废帝的权利,被奉为神明的她,多是因为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