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被光线照亮雪白的肌肤上,留下的是一片醉人的红晕。
脚步声零碎。
竺砚时眼前发花,他不断的自我安慰,自己每一次遇见祸事都能够及时化险为夷,这一次也一定可以。
他有坚强的意志,他能够走到楼下,哪怕是倒在前台,也比摔在过道发情得好。
眼前事物发花,左脚绊右脚,身体砸在地上,先落地的是膝盖,最后是肩膀,额头。
脑袋磕在地上,眼前一片发黑,夹杂着星星。
晕过去的最后一秒,竺砚时恍恍惚惚地想。
人不是时时刻刻都是幸运的,有时候倒霉起来,往往是因为最愚蠢的一个行为。
——左脚绊右脚。
*
睡梦中昏沉,场景像是幻灯片,竺砚时开始回忆起他庸庸碌碌的这一生。
从孤儿院的泥巴里滚出来,靠自己的小聪明和努力,才终于拥有了一笔不小的财富。
这一路上,被羞辱过,被诬陷过,被坑害过,他还是依靠着宛如小强般坚定的意志站在了最高点。
还来不及去享受这笔财富,就莫名其妙穿进了睡前看的那本狗血小说里。
竺砚时希望这是梦。
睁开眼睛的时候,竺砚时首先看见的是雪白的天花板,随后感知到的是肩膀酸痛得要命,身上潦草的盖着一张毛毯。
像是要被人裹尸扔了。
屋子里光线很充足,明媚的阳光照在他的手指上。
竺砚时撑起身子,看见一半搭在沙发上的毛毯,大概知道自己是被扔在沙发上睡的,但由于自己不老实的睡姿,从沙发上滚下来。
在他环顾四周的时候,旁边,突然幽幽飘来一道男声。
“睡醒了?”
声音低沉。
竺砚时缩了缩脖子,感觉背后坐在餐桌前吃早点的男人跟鬼一样。
脸上挂着假笑,皮肤和背后的墙一样白,身上还穿着一件黑色的浴袍,浑身都透出一股斯文败类的金贵味道。
或许在别人眼里这是一种无法触及的美,但竺砚时对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
看给虚的。
一点阳气也没。
竺砚时起身,将毛毯叠好放在沙发上。
“您是?”
试探着问。
在声音吐出来的一瞬间,他的肚子很不合时宜地咕叫了一声。
“我叫傅亓安。”
坐在餐桌前的男人搅拌碗里热粥的动作顿了一下,轻轻挑了一下眼尾,嘴角又挂上了那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假笑。
“袁卿的……”
“追求者。”
竺砚时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动作只是短暂的卡顿了一下,随后面无表情的坐在了餐桌前。
很好,还在书中的世界。
满腹的谩骂,到现在只化为了空虚的胃,竺砚时不客气的开始吃早餐。
他的吃相不算斯文,落在傅亓安眼里甚至称得上野蛮。
大口大口地咀嚼食物,脸颊鼓起,吃的很快,也吃的很干净。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勺子碰撞在瓷碗边缘发出的轻响。
傅亓安没有的继续吃下去的欲望,他将喝了一半的粥往旁边一推。
“我有事和你谈。”
“浪费粮食可耻。”
竺砚时将最后一口粥喝完,眼尾上翘,扫了对面男人一眼。
他抽出一张纸,一边慢条斯理地擦嘴巴,一边说。
“你就吃这么点?”
难怪你虚。
后面那句没说出口,竺砚时知道自己和对方还没熟到那种地步,将纸巾扔进垃圾箱,身子往后靠。
“您说。”
傅亓安盯着面前的少年,对方头发睡的有些乱,白皙的皮肤被窗外的光线拢着,眼睛懒懒地低垂下去,目光盯着桌上自己剩一半的粥。
他怀疑,但凡自己不在,对方能把这半碗都吃了。
皱眉,傅亓安愈发觉得面前人肮脏又上不得台面,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靠,拉开和对面人之间的距离。
脸上,又浮起一点假笑。
“昨天是我救了你。”
男人自以为情绪掩饰的很好,竺砚时却能够清楚的在对方假笑的眼底看见那一丝嫌弃,甚至还带着身子做出和自己拉开距离这样幼稚的行为。
“嗯哼。”
竺砚时没拆穿对方,也几乎没有给对方循序渐进的机会,手指敲了敲桌面。
“要我帮你做什么?”
黑白分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