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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在修罗场里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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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床边,“竺砚时,你到底想干什么?”

脑子就像一团浆糊,竺砚时混乱地表达诉求。

“想见哥,不要关”

宋之聿沉默着,亦是无声地拒绝。

少顷,竺砚时像是清醒了,自己爬起来半跪在床上,睡袍乱乱地挂在肩头,头发也乱糟糟,说话带着浓重的鼻音。

“哥哥。”

宋之聿嗯了声,竺砚时一字一句认真说。

“我想见哥一面,他已经死了,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其实我跟他已经已经很久没见面了,就见最后一面也不行吗?”他睁着通红的双眼问,“他也是你哥哥,为什么你这么讨厌他。”

“哥哥,我求求你,可以让我见他一面吗?”

宋之聿冷冷皱眉:“如果我说不呢?”

“我也不知道。”苦笑了下,竺砚时缓慢摇头,“我是一个没用的人。”

“以前有一次求求你的时候你答应了。”他抹掉眼泪,“可以像以前一样答应我吗。”

发烧让他脸是红的,哭泣让眼睛也是红的,频繁擦眼泪的手背也是红的。

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把嘴唇也咬红了,就这样跪在床上小声哭泣,泪眼婆娑地说求求哥哥求求哥哥。

宋之聿伸手他立马躲开,是那种很害怕的样子,就像宋之聿要打他一样。

然而宋之聿并没有,只是拢住他睡袍,挡住暴露在空气中闪烁着水光的锁骨。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之聿说:“把鞋穿好,跟我来。”

竺砚时一愣,不得浑身疼痛下床穿鞋。

两人出了卧房门,一路下电梯,沉默地穿过长廊来到灵堂。

宋之聿将瞻仰棺的锁扣解开,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说:“那么想看就去看。”

踌躇着踏出一步,竺砚时小声说谢谢哥哥,然后朝瞻仰棺走去。

虽然锁扣打开了,但是棺材盖子太重了,竺砚时用尽全身力气也没揭开,他垂着头站在把手处愣了会儿,接着默默回带宋之聿身边,讨好地扯了扯他的衣袖,很明显的寻求帮助。

他看不到宋之聿的脸,但感觉到宋之聿讥讽地笑了下。

不过宋之聿没说什么,帮他把棺材揭开了。

充足的冷气随着棺盖成股冒出,竺砚时整个人几乎要探进棺材,然而还是没能见到陈拾一,因为陈拾一的脸上蒙了一块厚厚的白布。

若是要揭开,只能先将陈拾一上半身抱起才能解开绑在后脑勺的白绳子。

竺砚时伸手去拉陈拾一交叠在胸前的手,就像摸了一坨冰,怎么拉也拉不动。

双胞胎输血综合征:多达15%的双胞胎会患有这种病症,这种病症主要是由于胎儿的血液由一个输送给了另一个。接受者长得较快,而另一个胎儿则发育日趋减缓,常患有先天疾病。

宋之聿是接受者,陈拾一则是另一个胎儿。

宋之聿上前两步,与竺砚时并肩而立,垂眼看着棺材里的陈拾一,“看够了?现在回去休息。”

过了很久很久,竺砚时步履迟缓地返回副楼。

然而高烧来势汹汹,他断断续续烧了三天,错过了“陈拾一”的葬礼,哪怕本来也就没被允许出席。

现在的他几乎不说话,高烧褪去,但身体却比生病时还要糟糕。

唯一愿意主动活动的区域就是后花园,这里占地辽阔,美不胜收。

分割花架的间隙里爬满了多花繁缕,成群结队的“金鱼草”在空中摇曳,与零落的剑兰相互依靠。

目光能及之处,到处都是数不尽的鲜花和馥郁香气。

黄球金槌、皋月杜鹃、宫灯百合、德国鸢尾,以及头顶洋洋洒洒地大花紫薇。

在这花海中有一片小小空地,竺砚时蹲在其中,挖坑撒几粒泡发的种子,仔仔细细埋好。

认认真真反复做了一下午,黄昏时分宋之聿来了。

认出他在种什么之后,叫来园丁悉数铲掉。

黄色金盏花,花语是背叛,也有嫉妒、绝望。

竺砚时种金盏不是为了花语,而是因为传说这种花可以把死者带回现实世界。

刚种下的金盏种子连土也被挖掉,竺砚时没说什么,默默回到副楼。

不能种花也不能出门,他整日就待在卧室里,不挪动也不说话,保姆给他打开电视企图吸引他的注意力。

电视里是铺天盖地的陈拾一下葬新闻。

“据悉,GK董事长宋之聿在葬礼返程时发生追尾事故,请问明喆先生,您认为这是一起有预谋的安排还是自然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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