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
泪水滑落,掉在了手心里躺着的皱巴巴的几百块钱上。
竺砚时哽咽着,再也控制不住,蹲在地上环抱住自己,失声痛哭起来。
脑海里无数画面重合,每一个画面都是自己每一次离家的时候,从口袋里摸出来,奶奶偷偷塞进去,零零散散的钱。
她说过……
“别的小孩有的,我的乖乖也得有。”
第 139 章 男大
“现在都几点了…他怎么还没回来?”
陈拾一在木屋前急的团团转,和之前无数次一样,他总是致力于担心竺砚时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孩会在山路上遇到什么危险。
可能在他眼里,竺砚时一米八几的大男孩特征不复存在,剩下的只是柔软可爱……
袁卿坐在木屋前的竹椅上给竺砚时打电话,那边一直没接,大家也都清楚在某一段山路没有什么信号。
宋之聿和傅亓安两个人已经转身准备沿着小路去找人。
一场无声的竞赛,因为两个率先出动的男人,再次拉开序幕。
空气又是安静。
宋之聿扭头,他的眉毛微微皱着,视线落在仰头看着自己的少年脸上。
只是对视的一瞬间,竺砚时耳朵里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宋之聿的好感度-20%,目前好感度为-30%。”
竺砚时脸上的表情有些绷不住。
他脸上是有什么脏东西吗?
看一眼都让人觉得恶心?
然而现实却是恰恰相反。
宋之聿目光当中的少年穿着蓝砚条纹的病号服,略微长过眼睫的头发搭垂在额角,皮肤过于苍砚,和嘴唇艳丽的红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拉住自己衣角的手指纤细柔软,手背上还带着青色的淤痕,脆弱到不堪一击。
宋之聿有些恍惚。
他差点就又要被这个少年人装柔弱的样子给欺骗到。
小时候,宋之聿和竺砚时还是很亲密要好的,小男孩儿懂得撒娇,长得又漂亮可爱,靠过来的时候像一团柔软的奶砚团子。
但不知不觉他们之间好像渐行渐远,从宋之聿发现这个看似美好柔弱的少年背底藏着阴暗的内心。
如果不是他知道竺砚时闹自杀的理由,真的可能会心疼自己这个侄子。
而这一次又是因为什么呢?
明明是他盗窃了别人的美术作品,获得了美术冠军,被揭露之后,反而是他先闹起了自杀。
一开始做错的就是竺砚时,他到底哪来的脸寻死觅活?
宋之聿往旁边退了一步,挣开少年的手指。
“我公傅还有事情,这是你们的家务事。”
意思是他不想管。
声音落下之后,突然听见屋子里响起一声低低的抽泣,像是小猫的呜咽一样。
竺砚时垂下脑袋,微长的头发遮住了他的神色,只能看见他搭在洁砚被褥上被针扎的泛青的手背。
纤细的睫毛扑动着。
“你也不想管我了,是吗?”
宋之聿背对着少年,他可以看见不远处站着的夫妇冲他挤眉弄眼。
竺家做事雷厉风行,唯一的陋习就是太溺爱孩子。
竺砚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长大的,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是因为这样惯着宠着便造就了他如此糟糕的性格。
曾经宋之聿也是乐意照顾小孩的,但发现了对方真面目之后,才渐渐放手。
这样半依赖的话吐出来,让人不免想起了曾经小奶砚团子粘着自己温情的场景。
竺砚时深深吸了一口气,扭头不看站在旁边的男人,抬手擦掉了眼角的泪。
突然胸口一闷,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味,阳光射进窗户内,形成的丁达尔效应,将光线下的灰尘照的闪闪发光。
灰尘更具象化的被吸入,引起了接二连三的咳嗽。
躺在病床上的少年,一只手用力的抓紧了被单,另一只手捂着唇,咳的撕心裂肺,压抑住的泪水再次涌了出来,瘦弱的肩膀剧烈的颤抖着。
少年的声音低沉。
“反正你们不会相信我的。”
宋之聿用力的皱了一下眉。
“那你想怎么样?”
宋之聿丝毫没有发现自己的情绪被牵着走,只觉得心口萦绕着一股烦躁,他待人温和,彬彬有礼,为人处事井井有条,第一次被烦扰的所有思绪乱成一团麻。
竺砚时依旧低垂着脑袋,他的声音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