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只有二楼的一扇窗户亮着光,光线投射在一楼花园的绿化带,隐约带着一道人影。
竺砚时目送着宋之聿急匆匆的离开。
此时此刻,口袋里的手机连续震动了好几声。
竺砚时懒洋洋的靠在旁边的榻榻米上,没有了观众,独自待着的时间里,竺砚时的本性就暴露出来。
他将外套脱了,扔在一边的椅子上,里面穿着的砚色毛衣将人衬托的更砚。
手机响动的是一个类似于新生群的东西,群消息不断的跳动。
竺砚时查阅了一下日历,距离开学只有两天,新生群也渐渐活跃起来,各种大一新生开始自我介绍,假装发错群消息的自拍照。
竺砚时觉得有些无聊,准备退出去的时候,突然看见群里有人@他。 还我妈生傲娇。 简直荒谬。
演戏演爽了,迷路也是真的迷路。
竺砚时将自己浮动的情绪压抑下去,走到一边校园指示图前,跨坐在行李箱上,下巴搭着扶手,竺砚时眯着眼睛分析哪条路往哪走。
旁边都是已经互相熟悉的新朋友们手挽手路过调笑的声音。
竺砚时看起来贵气,脚上穿着的一双绝版球鞋和肩膀上背着的限量款高定背包都彰显着身份地位。
他懒得跟无头苍蝇一样在校园里瞎逛。
像是早就料定了某人会来找自己一样,果不其然,旁边递过来一瓶水。
他抬头和祁阳对视上。
他可不想和这个人在新学校新班级或者新宿舍里发生任何的纠缠,成为学校热点讨论的风亓人物。
所以他需要在这里,把这个人解决掉。
“拿走。”竺砚时没理,低头看手机。
见面的第一眼,他就已经判断出,这小子对自己的情感不一般,就算言语再过分,表情再厌恶,也遮挡不住他眼睛里跑出来的爱意。
真是奇葩。
霸凌者爱上了被霸凌者。
这一点都不感天动地,甚至让人觉得有些恶心。
饮料被强行塞进怀里,竺砚时漂亮的眉毛皱了皱。
“你真有病。”
“我看我是给你太多好脸了,你怕是忘了对我该是什么态度!”祁阳破防的很快,脸涨的有些红。
竺砚时却沉默了下来,许久之后抬头,视线冰冷的落在少年的脸上。
“所以,你又要揍我吗?”
竺砚时眼神干净且赤裸裸,一瞬不瞬的盯着面前的少年,竟让人觉得有些自愧不如。
心虚。
祁阳其实没有想过真正的去欺负竺砚时,但他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没有办法正确的去表达自己的情绪,就糟糕的演变成了一次又一次的霸凌。
在竺砚时自杀的这段时间,祁阳想过对方可能是因为自己,自责和愧疚几乎要将他心里的防线击溃。
在那段时间他就发誓,如果能在同一所大学里见面,他一定要好好对待竺砚时。
被这样突然质问,祁阳心脏抽痛了一下。
“没有……”
竺砚时收回了视线,“那就滚远点,别再让我看见你。”
“我只是想带你去宿舍!”祁阳开口。
“不需要。”竺砚时觉得这人有些烦,这些人都是虚无且无关紧要的人物。
竺砚时从行李箱上跳下来,转身就离开,突然被抓住手腕,对方的力气很大,几乎是用力的把他甩到一边的墙上的。
撞在墙上,胳膊传来的疼痛感,让竺砚时眼眶红了一下,他低垂着脑袋,一颗晶莹的眼泪顺着脸颊落下来。
祁阳瞬间变得有些手足无措。
“我没想这样的,我只是想拉住你……”
“啪。”一巴掌带着风声毫不留情的扇在了祁阳的脸颊上。
竺砚时眼眶泛着红色,他面无表情的盯着祁阳,一字一顿。
“说谢谢。”
祁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想不到对方扇了他一巴掌,还需要他说谢谢?
但内心里却突然滋生出一点变态的兴奋来。
竺砚时突然不想和这个人就简单的保持陌生人的关系,他要让他付出点代价。
一个性格如此恶劣的人,连自己的情绪都无法掌控的人,没有资格说爱,也没有资格打着爱的名号去伤害别人。
竺砚时抬手擦掉了脸颊上无法抑制落下来的眼泪,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用力的推了一把面前祁阳的肩膀。
两个人半推半就进了旁边的楼房内,第一层拐角有一个小而密闭的空间,祁阳的节奏被拿捏住了,有了片刻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