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鱼声音渐低,带着一丝怅惘。
祁渊察觉她情绪悄然低落,手臂揽得更紧,下颌轻抵她发顶,声音沉缓而郑重:“父亲母亲都是宽和的人,若你实在不自在,待成婚后,我们便搬出去自立府邸。”
沈鱼心尖一颤,抬头望他,过了半会儿又摇摇头。高氏慈爱,祁闻识威严公正,沈鱼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相反的,她甚至喜欢能有这样的长辈,大概……她还是需要点时间再去适应这种亲密。不过,能得祁渊如此说,沈鱼还是开心的。
天光透过窗棂,恰好映亮她面庞,肌肤如玉,褐瞳璨然,祁渊喉结微动,忍不住又低头吻住她。
“唔……”沈鱼气息不稳,眸中水光潋滟。
祁渊指尖抚过她微肿的唇瓣,目色幽幽。
他昨夜并未尽兴,此时欲念一起,再难压下,于是强着哄着,任性趁机又来一回。
天亮着,和夜间的感受自然不同,喉间更压抑时,撞击声音就更大,刺亮的天光将白色映得更透,红色也更嫣然,彼此的神情反应皆无所遁形,一个唇瓣颤抖,一个轻轻喟叹,暧昧气味攀升氤氲……
于是直到日上三竿,沈鱼才吃上第一口热粥,至于南溪医馆,则开业仅一日便又匆匆挂出“东主有事”的牌子。她咽着粥,虽心系医馆,奈何周身酸软,莫说坐堂问诊,便是下床走动都颇为勉强。
捱至傍晚,听得张管家带着匠人将西厢房的窗框修缮完毕,沈鱼才悄悄溜回自己房中。又歇了一整日,方才重新在医馆现身。
小厮见她严严实实围着一条雪狐毛领,鼻尖却沁出细密汗珠,不禁疑惑:“沈女郎,您很冷吗?”
沈鱼面上一热,只含糊道:“病体初愈,需要保暖。”
小厮遂放下疑心。
日子一天天过去,原定于年后的婚事,终究还是提前到了腊月里。
大红烫金的请柬飞入京城各高门府邸。
沈鱼思忖再三,仍是亲手写了一份给邓墨,送去之前,她特意去书房寻了祁渊。
彼时祁渊正执笔批阅文书,听闻她的来意,头也未抬,只唇角牵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轻飘飘的:“我几时不喜他了?并无此事。你想请谁,便请谁。”
沈鱼目色狐疑,暗怪他怎么变好性了。
祁渊却下笔愈发畅然,卧蚕鼓鼓的,眼尾勾着,盼那日快些到来,好叫某些人看得分明。
雪又落又晴。
祁家有喜的请帖在各家门户还没暖热,护国公大将军柳如晦即将从西地归京述职的消息又起。
被迫低调许久的柳宁萧、张扬爱闹的柳宁枫,还有素来避世的柳宁羽纷纷各有动作。
拜帖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大周兴初二十八年似乎注定了是个多事之秋。
第54章
◎西厢房冷◎
京城接连落了几场大雪,四处银装素裹,呵气成霜。
因着筹备婚事,沈鱼近些日子都只有上午才在医馆坐诊。
这会儿临近中午,病患渐稀,她得闲无事,正预备早些回家去,忽地听见街面上一阵喧嚣,马蹄声嘚嘚,由远及近,沉重而整齐,像是有什么大人物经过。小厮已经忍不住跑出去看。沈鱼心下微动,也走到医馆门边,纤指撩开厚实的夹棉挡风帘,向外望去。
只见一队盔明甲亮、红缨如火的亲兵肃然开道,其后,一员大将端坐于通体乌黑、神骏异常的战马之上,缓辔而行。其人并未穿戴厚重冬衣,仅着一身玄色暗纹劲装,外罩轻甲,身形挺拔,肩脊阔厚,任凭寒风凛冽,自岿然不动。
道路两旁,百姓们纷纷避让,或跪或拜,压抑的惊呼与议论声窸窣响起:“是柳大将军!”“护国公回京了!”
沈鱼心下了然,看来那骏马之上就是驻守西地多年的护国公大将军柳如晦了。她放目望去,待他再行近一些,如斧劈刀削般硬朗的五官便显现出来,他鬓角微霜,眼角亦刻上了细纹,却不减锐气,眉宇间积蕴着沙场淬炼出的肃杀与威严,下颌紧绷,唇抿成一条坚毅的直线,令人望而生畏。
沈鱼暗叹,此人之霸气深沉,确非寻常。柳家那三位,看来是各得其一隅,却远未得其神髓。
方才出去张望的小厮缩着脖子溜回堂内,搓着手啧啧赞:“沈女郎也看着呢,这柳将军出征的时候小的也在路边见过一眼,一别五六年,看着是比当年沧桑了些,可这通身的气势……啧啧,绝对比当年还要吓煞人,跟那磨久了锃亮的大刀似的!”
沈鱼轻轻“嗯”了一声,放下挡风帘。她总觉得,刚才那柳如晦似乎朝她这医馆扫了一眼。
柳如晦回京,柳府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