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产素开始起作用了。傅景川的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绷紧,变得坚硬如铁,他下意识地想蜷缩起来对抗疼痛,但臀高位的姿势限制了他的动作,只能无助地仰躺着,承受着一波强过一波的剧痛。
“呃……啊……!”他用力到脖颈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把枕头浸湿了。他的双手死死抠着身下的床单,那硕大的腹部随着他的喘息不停地颤动。
“景川,呼吸!跟着我呼吸!呼……吸……”沈疏桐强忍着眼泪,模仿着产前课程里学到的拉玛泽呼吸法,引导着他。她用手指轻轻抹去他眼角的泪水,不断安抚着,“对,就这样,慢慢来……我在呢,我陪着你……”
傅景川跟着她的节奏,大口地吸氧,又缓缓吐出,试图分散对疼痛的注意力。在宫缩的间歇,他微微偏过头,看向沈疏桐,眼神因为疼痛有些涣散。
“疏桐……”他声音沙哑地叫她的名字,手指无力地勾了勾她的掌心。
“嗯,我在。”沈疏桐立刻凑近他,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抱……抱一下……”他声音很轻,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此刻,什么冷静自持,什么形象体面,都在极致的痛苦面前土崩瓦解。他只想从最爱的人那里汲取一点力量和温暖。
沈疏桐的心疼得不行。她立刻俯下身,小心翼翼地避开他隆起的巨大腹部和输液的手臂,尽可能紧密地抱住了他颤抖的肩膀,将他的头靠在自己怀里。
“好,抱着,不怕……”她低声在他耳边说着,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小婴儿。
这个拥抱似乎给了傅景川一些慰藉。他闭上眼睛,将脸埋在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她身上熟悉的气息,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点点。
然而,好景不长。催产素的药效越来越强,宫缩的强度和频率都在急速提升。疼痛几乎没有间隙,逐渐变成撕心裂肺的折磨。傅景川的呼吸法彻底失效了,他控制不住地呻吟、身体在狭窄的担架床上痛苦地扭动。他的腹部剧烈地起伏、发硬,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横冲直撞。
“不行……好痛……太痛了……”他断断续续地哭诉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我……受不了了……”他的手胡乱地按在腹底,那里传来的下坠感和胀痛感几乎要让他疯掉。
一阵极其强烈的
下坠感伴随着宫缩袭来,这是胎儿下降压迫直肠导致的生理反射。
“呃啊——!”傅景川的身体猛地向上弓起,腹部剧烈地痉挛着,下意识地就要向下用力。
“不能用力!傅先生!现在还不能用力!”张医生立刻按住他的腿,大声制止,“宫口没开全,现在用力会导致宫颈水肿甚至撕裂!孩子会卡住,更危险!憋住!哈气!快哈气!”
傅景川被医生和护士死死按住,他拼命摇头。“我……憋不住……真的……想……想生了……”那股向下推挤的力量太强大了,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被撑裂了,有一个东西死死地卡在盆骨出口,不上不下,带来一种令人疯狂的胀痛和压迫感。
他张开嘴,无意识地寻找可以咬住的东西来对抗这股力量。
沈疏桐看出了他的意图,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手腕递到他嘴边,“咬我!景川,难受就咬我!”
傅景川看着眼前白皙的手腕,偏开了头,又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瞬间一股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
“别咬自己!”沈疏桐心疼地大叫,用力掰开他的嘴,将自己的手指塞进他齿间。傅景川起初还抗拒着,但在下一波无法抗拒的用力冲动袭来时,他终于忍不住合上了牙齿。
尖锐的疼痛从手指传来,沈疏桐闷哼一声,紧紧抱住了他,任由他咬着,另一只手依旧不停地抚摸着他的后背,“没事……没事……很快就好了……宝宝马上就出来了……”
张医生密切监控着监护仪上的数据,胎心因为产道的挤压和短暂的缺氧开始出现一些波动。“宫口近全了!傅先生,再坚持一下!等我说用力的时候再用力!现在听我指挥,深呼吸,哈气!对!哈气!”
傅景川已经痛得有些神志模糊了,他只是凭着本能和医生的指令,艰难地做着哈气的动作,试图将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推力宣泄出去。但他真的太累了,从沈疏桐失踪到现在,他几乎没有片刻休息,精神高度紧张,身体承受着极限的痛苦。他的力气在迅速流失。他巨大的腹部随着他急促的哈气而剧烈起伏,看起来摇摇欲坠。
“我没……力气了……”他瘫软在担架床上,绝望地喘息着,“生不下来……卡住了……好胀……”他的手无力地滑落到身侧,连抚摸肚子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