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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昼夜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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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校园恋爱跟闹着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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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微妙的避嫌,没能逃过李周延的眼睛。

他利索的解开锁扣,直起身,佯作不知的转头拿旁边桌上的黑色保温杯,给她倒水。

黎湾胳膊肘撑着床,慢吞吞的要坐起来。

船身却在此起彼伏的波浪中再次更迭下坠。

突袭的失重感拽得黎湾重心不稳,她慌忙扑抓向床边的扶手。李周延端着水杯回头,就见她“咚”的一声,闷头砸向床边。

“没事儿吧?”他赶紧过去将她扶稳坐直。

黎湾痛得倒吸凉气,钻心的刺感从耳廓蔓延开,她伸手去摸。

“别碰。”李周延抓住她手腕阻止,“手脏,小心感染。”

他捧着她脑袋,凑近检查耳侧的伤口。

涂满红色药水的小巧耳廓早已肿胀得变了形,跟白皙的脖颈对比鲜明,未愈合的创口被挤压得渗出了血。

见她鼻子眉毛皱成一团,李周延笨拙的用手给她扇风,觉得不够,又用嘴吹凉风,试图疏散灼热的痛感。

心理学上说,熟人之间最近的安全距离应该保持在46-76厘米之间,越过就会构成对别人边界感的侵犯。

偏偏她耳朵都疼成这样了,鼻子却一点没被影响。

李周延身上的气息精准拉响了黎湾的警报——他离她太近了。

近得让她很难不胡思乱想。

气息像一座记忆的灯塔,指引向回忆的坐标。

黎湾太阳穴突突的跳,李周延近在眼前的胸膛让她再次陷入了避无可避的焦灼。

她抗拒的别头躲开,不耐的推他一把,“李周延,你离我远点。”

这话是陈述句,没有要跟他商量的意思。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医务室里流动,叮铃当啷,李周延背身站在药柜前不知道在捣腾什么。

气压像被凝固了一般,低得让人浑身不自在。

黎湾耳朵的疼痛缓过来后,才后觉刚才不留情面的话有些伤人。

她看着李周延沉默的背影,“你还好吗?”

她试图打圆场,主动关心起下午餐厅的那场突发意外,她记得那会儿他外套上都是玻璃碴子。

李周延拿着镊子的手顿了顿,停下了手上的活动。

他以为她问的是刚刚那句提醒他别越界的话,转过头来,幽怨的瞥了她一眼。

结果黎湾抬手指门外,“我看你那衣服上都是玻璃碎片,没受伤吧?”

李周延本来还能克制的怨气,一下又蹭蹭的往上蹿了两层。

黎湾没觉察出他暗涌的情绪,依旧在自己的角度表达关心,“要不要先回去休息?”她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十点半,也不早了。”

这话一出,彻底将李周延的怨气激怒至顶峰。像是忍无可忍,他撒气的把镊子往器材盘里一丢,哐啷一声。

“黎湾你能不能别那么霸道?!”

他竭力克制不悦,语气里的心寒依旧显得难以调和,“我也受伤了,得等三个小时再换药。”

他把她的关心误解成赶他走的客套话。

从下午送她到医务室,他就一直没能坐下来歇口气。

餐厅那一劫,队里又成功倒了四个,尤文俊和骆毅然两个小孩在宿舍吐得下不来床,差点把自己呛窒息。

纪淳被餐厅打碎的玻璃割伤了手,祁影一个人忙不过来,他只得仓促的处理下伤口,吃几颗消炎药就跑上跑下的帮忙照顾病号。

忙活一晚上,不放心黎湾,又回来守着她。

结果这人醒来没讲两句话就要和他划清界限,让他滚远点,催着赶着撵他走。

真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才跟个舔狗似的上赶着倒贴,还讨不到半点好。

他深吸一口气,不想失态,但仍旧难抵憋屈。

她果然还和过去一样,没什么良心。

黎湾被他这突来的脾气唬得摸不着头脑。

过去李周延偶尔也会有少爷脾气,但都是对外。对她,从来就是言合意顺,连说话音量都没大过。

她习惯了他的温和,对眼下这一面,陌生得有点无措。

见他一脸憋屈,黎湾试探着歪头瞧过去,这才发现李周延右侧耳后到脖子上有大片的棕褐色药水痕迹,应该是涂了几层。

刚刚他站在床的另一侧,那正好是黎湾的视线盲区。

“对不起我才看到!”

她惊觉自己的粗心,愧疚感瞬间充斥满心,语气也跟着着急,“祁影给你处理了吗?没感染吧?”

“死不了。”他语气干巴巴的,脸色倒缓和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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