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咧咧在盘里寻着肉,嘴上念念叨叨,“我看你挺喜欢吃这个里脊的?我跟你说,这个明天早上起来热一下,夹进吐司里做三明治特好吃,你一定要试试。”
黎湾依旧静静的坐在凳子上,看着他熟练的给肉刷酱,夹着肉翻面,心境却不再与方才相同。
那是她后来刻进梦里的场景。
露天的夏夜,异乡路边的大排档烧烤摊,少年穿着黑色的T恤,干净俊朗的脸被烟熏火燎的油烟热得满头大汗。
他跟她说猪里脊和牛肉包进吐司做三明治好吃。他说他宿舍有吐司,明天早上等他拿过来一起包着吃。
他说除了肉,还得包点生菜,于是转头跑去后厨问老板娘再要了一盘生菜,洗得水淋淋的,青嫩得不得了。
他乐滋滋的从前台拿了两个打包盒,把没吃完的两盘肉悉数烤好,一片片叠装进餐盒,垒得整整齐齐。
他礼貌的跟老板娘说谢谢,因为老板娘免了他们两块钱的打包盒费用。
他其实吃饭很斯文,没有满嘴油光。
他从头到尾都在周到的烤肉,照顾着她多吃点。
他人其实很不错。
他一片片的捡起了她被扭碎的自尊心
那是陪李周延过的第一个生日,明明他才是寿星,黎湾却觉得自己好像收到了一份弥足珍贵的礼物。
***
久违的平稳航行让所有人都睡了个安稳觉,早上十点,住舱安静得出奇。
黎湾一晌酣眠。
午餐时间,餐厅涌入了乌泱泱的人,大伙脸上都是精神十足的爽利,风平浪静,终于恢复了之前齐聚一堂的热闹。
好的睡眠足够治愈万千疾,黎湾一扫连日的阴霾,食欲与心情同步递增。
吃完正餐,还不忘惦记在舯甲板作业的同事们。
尤文俊此次考察任务,需要采集南极圈海域表层的洁净海水及气溶胶样品。
但他的重锤式洁净采水器太过笨重,昨天采了几个站位,提拿时不小心拉伤了胳膊肌肉。
纪淳今天就伙同队里的几个年轻人一起来帮忙搭把手。
那会儿赶时间,匆匆扒了几口饭就忙着去收样品,餐厅的小甜点都还没出锅。
黎湾找工作人员拿了个食品袋,装了五人份的小蛋糕,去了舯甲板。
进入南极圈后,南极的生物渐渐出现。
信天翁优雅展翅,与雪龙号并肩翱翔,纯白的雪鹱扑扇着翅膀,高高低低,穿梭在辽阔的蔚蓝之间。
天音袅袅,有如罡罡凛风也无法凌驾的自由。
舯甲板上,几个男生正配合着采集流水线,齐心协力的干苦力。
绞车断续摩擦出紧绷的钝响,钢丝绳缓缓回卷进车轮,被样品的沉重拖累得像在苟延残喘。
甲板上湿漉漉一片。
见黎湾来,纷纷停下手里的工作,高兴的分发蛋糕。
李周延摘下手里的白色棉纱手套,接蛋糕时瞧见黎湾嘴上亮晶晶的,意外的吊起眉梢。
“你化妆了?”他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唇膏。”黎湾抿抿嘴,“天太干了,怕起皮。”
李周延瞧着她樱桃般红润小巧的嘴唇,心里微漾。
她过去就不爱化妆,或许是天生丽质,在他记忆里一直是不需粉饰,也足够让他心动的模样。
“好看。”
“啊?”
黎湾还没明白他这不搭前后的语言,一声熟悉的呼唤引走了所有的注意力。
“李周延!”祁影站在防水门口,灿烂的招手。
她引着卫语琦过去,主动介绍,“我昨天那组照片,就是他拍的。”她笑着瞧了李周延一眼,悄声问她,“是不是看不出来?”
卫语琦是国内这两年冒头的新锐导演,之前在南非拍摄的动物纪录片入围了IDFA纪录片竞赛单元,进而名声大噪。
此次随考察队出行,也是为了接下来在极地的拍摄采风。
昨天祁影喜滋滋的把照片给她看,她颇为惊讶。
除去光影、构图完美得不在话下,厉害的是祁影当下的灵动和情绪能被准确的表达,这本身对摄影师的观察力敏锐度要求极高。
很难相信一个业余人士能在不借助任何辅助器材的前提下,手机一次成像,拍出这种水平。
而眼下,这位让她慕名而来的男人,却给了她更意外的惊喜。
她目光下意识在的在李周延脸上横扫。
他有一张很适合大荧幕的脸,卫语琦甚至可以想象出那张脸出现在16:9的屏幕上,呈现的效